“有什么办法能破开!”
“这办法嘛,自然是有的,就是要看鬼王大人愿不愿意出份儿力了。”
“有什么条件就直说,别给我拐弯抹角的。”
“好,那我可就直说了,”那人抬起头露出了个相似天真无邪的笑容,抬脚走近了贺玄身边,然后伸出手用指尖在人胸口处打了个转儿,满眼的“娇媚”,还显着几分.淫.荡.,“你若是愿意献出自己的骨灰助我化开这魔盏,我自然会将你想要的人放出来。”
虽说贺玄这么多年都在鬼界呆着,但也不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鬼,魔界的事或多或少听人讲过些,这琉璃魔盏乃是上古凶器,千百年前伏羲神魔大战,神族失了势,魔盏因此落下神坛,坠入魔域,成了闻名于世的魔界圣物。
可如今魔王沉睡龙潭渊,魔族也已经没落,军心涣散,战心不起,什么圣人圣物,早放不在心上了,这魔盏也不知怎的就落在了他手里。
魔族之人嗜血成性,这东西想必也沾染了不少脏血,此等阴邪之物放平日里贺玄连看一眼都觉得是脏的,可如今这一方青色却成了悬在他心头上的一根刺,扎的他生疼,却又触不得丝毫,鬼王伫目在那一抹暗影下许久,须臾垂首叹了口气,把眼前人推开好几米远。
“万鬼能留阳魂存于世间,皆是因为心中那点挥之不去的执念,我们因怨结魄,因念聚魂,方能守在这一方天地,陪着心头所系之人,鬼是如此,你们魔又何尝不是,你强撑着这么多年,之所以不肯散去归天,不还是因为那件事吗?”
此季正值春色,大殿外,碧池中的麟鱼顺风而跃,散着灿灿的金光,浮游的梨花漾在水面,一阵微风拂过,荡起万般波澜。大雁跃着彩云泛起涟漪,朝着相思之人归巢,所爱在一方,君之所爱,又在何方?
贺玄看着这般万鸟归巢,层云跌宕,当即便是心下一沉,有些无奈的启声道:“你忘了她是怎么死的了吗?还是忘了她是为何,为谁而死……”
那人听着他的话,突然意识到了下语,嗓音也在顷刻间变得有些破碎,他闭上眼几乎是怒吼着出声:“闭嘴!不许提她!不许!”
“……你还是不愿意接受吗?可这就是定数,这凡尘容不下四界,总归该有一族被沉覆,抛弃,泯灭。魔界早在千万年前就不该存在了,你难道忘了是谁?是因为谁,你们这群亡命之徒才能占着一席之地苟延残喘下去的吗!”
“我叫你闭嘴!”,他又一次喊破了嗓子朝着人怒声而道,浅金色的眸子此刻有些混浊,层层水雾霭上,他眼角卷起了红,豆大的泪珠再也不能被困缚在眸眶中,顺着脸颊滴下,可那人竟没有丝毫察觉。
贺玄将这幕悉数收进了眼底,但他管不了这么多,气头上的他怒火正盛,他瞥着眸子看了人一眼,带上了些失望,须臾又低头垂下了眼,哑声道:“她拼了命才护住的太平盛世,你真的要亲手…亲手毁了它吗…”
“求你了,求你了,你别说了,别继续说了,住口啊……”
“剩下的话我也不说了,该怎么做你自己掂量着点,我答应过她看好你,现在看来,你好像……不太需要,”贺玄垂首重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了一柄折扇,汕尾坠着块灰晶石,周身萦绕着偏清冷的灵气,与贺玄的灵流截然相反。
师青玄这半天听着二人交谈本来有些迷迷糊糊,突然一阵灵流飘至他的心口,感觉原本沉闷的气氛都缓和了许多,但因为他此刻身材娇小,并没有看见扇面上的那个“风”字。
站立的两人仍旧是弓弩相对的样子,各自绷紧了弦,蓄势待发。方才那些话对魔尊的打击真的挺大,他眼角微红,倒有种被欺负狠了的样子,贺玄这鬼没什么反应,而是动作娴熟的将晶石摘了下来,放入了他手心,“骨灰给你,但我要你保证,人必须毫发无损的还给我,他要少一根寒毛,我就让整个魔域给他陪葬!我说过的,他就是我的逆鳞,你动不得,也动不起。”师青玄蹲在两人中间,狐狸耳朵灵捷,他深知骨灰对一个鬼魂的重要,于是着急忙慌的伸出爪子扒拉了下贺玄的衣摆,明显感到那人一顿,结果还没等他抬头去看,突然就被人从背后拎了起来,“起飞”姿势虽然怪异,但能看出来抱他的人动作极轻,熟悉的气息袭来,师青玄轻轻嗅了嗅,“嗯,是贺兄。”
“它我就带走了,魔尊最好动作快些,我可没那么多耐心留给你,你要知道,魔族这些残兵蟹将,我要是想弄死你们,如同捏死一只蝼蚁。”说完他一招缩地千里,一鬼一狐瞬时不见了踪影,只留下那股清冷灵气绕在大殿中,久久不能散去。
师青玄再睁开眼来已经置身于黑暗中了,脖颈被人提溜着,显然,那位鬼王还是不想和他接触。
幽暗的山底洞潮湿寂涩,山涧泉水顺着石缝挂滴在洞顶,凝成坠珠从石尖落下,在半空中就化为了雾气,果真是片灵浮之地。
通往灵浮之地的幽道蛇蝎齐聚,师青玄狐狸形态耳力分外好,一阵沙沙声从头顶传来,他忙的昂首去看,果然,不远处的枯枝上正绕着只花银蛇,朝这边瑟瑟的吐着蛇信子,那双眼睛好像淬了毒般,竟是满目的血色,师青玄被提溜着后颈动弹不得,好在那人抓的不紧,他看好了时机,在那毒物扑过来的一瞬间猛地跳起,挡在了贺玄身前,尖牙顷刻间缀入了师青玄的皮肉,毒素有了新的受体,疯一般的在他体内乱窜,狐狸眸子泪汪汪的,酥麻感侵蚀很强,师青玄此时只感觉眼前一旋,霎时失了心魂。
变故来的太快,贺玄根本来不及反应,看着小家伙蔫呼呼的,他袖间的黑气随着主人意愿倾巢而出,一股又一股注入师青玄心脉中,终于在毒气彻底漫散之前止住了。
贺玄偏过头,冷眸凝在了那毒物身上,他的目光比起毒蛇来更为凶恶,那才叫真的淬了毒。几乎是在贺玄眼眸瞥向它的一瞬,那花银蛇突然剧烈的扭动了起来,银针扎入它七寸之处,整个蛇身从尾至首燃起烈火,须臾就毙了命。
贺玄看着烈火中挣扎的扭曲,一直到其化为满地灰烬,他闭了神余光一瞥,那边的小狐狸突然有了动静,灵光从石壁中涌出绕至其身,狐爪折耳慢慢褪了本样,贺玄目光狠狠一震,那“狐妖”不是师青玄还能是谁!
………没时间了,请期待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