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那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躲在暗处的张伟才拉着大力走进院长的办公室。当张伟看到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的院长,他终于泪如雨下,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哭泣着。
靠近门口的办公桌前的椅子里蜷缩着一个老人,眼眶红红的,稀疏的白发能看出他已经上了年纪,皱纹如同沟壑爬满了他的脸颊,他皱眉的表情让沟壑更深了几分。他浑浊的老眼似乎噙满了泪水,随时都要夺眶而出,但是眉宇间流淌的慈祥和和蔼丝毫未减,和张伟记忆中的那个他一模一样。
看到又有人来访,院长费力的从椅子里坐起来,戴上镜片像玻璃瓶一样厚的老花镜,眯着眼睛想看清楚来人。
张伟擦干泪水,挽着大力来到桌前,跟院长打招呼。
院长眼里露出喜色,他急忙招呼张伟和大力坐下,还有些费劲的帮他们倒茶,好像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亲人一般。
张伟向院长介绍大力时,院长笑的合不拢嘴,一个劲的夸大力,让大力有了一种见家长的错觉。
随后张伟就很自然的把话题引到了孤儿院拆迁上,他并没有直接提到刚从办公室出去的那个男人,而是旁敲侧击的打听了很多。院长有些苦涩的告诉他,刚才来找他是王亮,和张伟同年,也是在孤儿院长大。他为了自己的一个表哥能够多赚点钱,在拆迁办工作的他居然提出要拆掉抚育他长大的孤儿院。院长声泪俱下的叙述着,张伟和大力不禁坚定地对视了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张伟再次谢过院长,然后就和大力一起离开了办公楼。院长站在门口,目送他们一直消失在楼梯尽头,好像送走自己将要远走高飞的孩子。
提到王亮,张伟想不起多少美好的回忆。他的父母因为借高利贷而被讨债的人活活打死,而小王亮透过壁橱的缝隙看到了这一切,所以当他被送到孤儿院的时候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了。为了让他恢复,院长和工作人员对他无微不至地照顾。但是他精神恢复正常了,脾气却被惯坏了。
每当有谁跟他开一句玩笑,或者谁不让他做他想做的事,他就会疯了一样冲进院长办公室,趴在院长怀里哭诉。院长每次都会心软,然后满足他的要求,这让他更加横行霸道,飞扬跋扈,也养成了他无论做什么事都一定要做成的性格。
想起在临走时院长说的那句“其实这一切还是怪我”,一阵酸涩在张伟心中荡漾开来,没想到那个处处被院长惯着的孩子,如今却要拆掉和院长相依为命的孤儿院。
看到王亮的身影刚刚从孤儿院的门口消失,张伟小跑起来,决定会一会他。
没跑几步,张伟便在公交车站旁追上了王亮,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亮人如其名,一颗光头油光锃亮,脸上挂着职业的假笑。他长了一张随和的脸,看上去人畜无害,但张伟并没有被这张脸欺骗。
王亮转过身,看见是张伟,热情的握了握他的手,搂着他的肩膀说:“咱哥俩好久不见了啊,怎么样,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喝两杯!呀,这位是……”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大力。
“哦,我女朋友。”张伟的语气隐隐透出不悦,他觉得王亮的火焰一般的热情里透着一股虚伪,但是却莫名的有亲和力,这可能就是他工作上如鱼得水的原因吧,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张兄好福气啊,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对了,你知道吗,咱们之前住的孤儿院要拆迁啦,我可舍不得呢!”王亮居然先说出了这个憋在张伟心里的话题,脸上还露出了哭丧的表情,俨然就是个戏精。
“是吗?”张伟也配合王亮演戏,等待他的反应,“哎呀,这么大的事你也不通知我!怎么回事啊?”
王亮突然放低了声音,神秘的说:“这就说来话长了,除了我也没几个人知道内情,要不咱们找个酒馆,边喝边聊?”
张伟从小就正义感爆棚,王亮也深知这一点,而他这次理由不够充分就强行拆迁孤儿院如果被张伟知道,必然会遭到顽固的反抗。他不知道张伟有多少实力,所以他决定现编一个故事骗过张伟,扫清可能的障碍。他的表哥答应他事成之后会给他一大笔钱,他可不能在最后关头出闪失。
张伟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暂且先答应下来王亮的邀请,约了一家小酒馆晚上碰头。
今天晚上我不会输给你的,生我们养我们的孤儿院岂是你说拆就能拆的?张伟心中正义在燃烧,他相信有大力坐镇,再加上他,一定能救孤儿院于水火之中。
回到酒店休整一番,张伟和大力就开始讨论起晚上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