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邀听的心脏发紧,他欠姜糖太多了,要用剩下一生来偿还。
如果神明问他,那他一定会说,自己是自愿的。
——他是自愿在姜糖身边照顾她,呵护她,护她一世周全,受她的刁蛮任性和撒娇,做她的不二之臣,只臣服于她,也只是她的骑士,完全依附于她的骑士,明目张胆的偏爱。
他安抚,哄着姜糖,拍着她羸弱的肩膀,瘦的心疼。
这次,他们彻底将心底话说开了,一个愿意臣服,一个愿意历练,他们没有怨言,在这个硝烟尽散的世界里重逢,他们依旧是彼此心里的少年,他们依旧年少。
————
这一天。
姜糖在偌大的教室里,里面除她外空无一人,静静的,只有疲惫不堪的女孩上完了一天的课程之后的困倦,她的呼吸像个小兔子,浅浅的,怕被惊吓到。
快入秋的天气,空气夹着着夏天的尾音和秋天刚来的落寞,而窗外还是一样翠绿的梧桐叶子,风好像大了些,不变的好像只有它。
一年四季,一生一世,一如既往。
一如谢邀对她的爱意。
这时,谢邀轻轻打开教室门,桌子上是他的围巾,他轻轻且小心翼翼的站在姜糖的身边,指尖忍不住挑逗她,触碰她的鼻尖、嘴角、眉眼,无不流连忘返。
姜糖被他的动作从浅睡里醒来,睁开朦胧的眼睛,呆呆的看着他,恍如隔世,没有原因。
他们视线对视,窗外金黄色的夕阳透过梧桐树和玻璃折射进教室,洒进了满室的夕阳,金黄一片。
他们似乎读懂了对方,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
现在。
她像是十七岁刚刚情窦初开遇见碎发遮眼少年的少女。
他像是十七岁早已放荡不羁却遇温软残云少女的少年。
谢邀率先开口,说:“来接你回家了,谢太太。”
姜糖慢慢笑,配合着他:“那我的先生能牵着我走吗?”
谢邀慢慢上前,阳光洒在他身上,光芒万丈,他说:“我的太太真娇气,像个娇气包。”
姜糖眼睛里全是他能看到的满满的爱意,“我的手冷,要你暖。你给不给暖?”
“怎么能不给暖呢? ”
“谢邀,你会爱我多久?”
这是女孩第三次问他。
他答:“爱到我死的那一天。”
“那死之后呢? ”她问。
“死后就不爱了。”他答,“来世继续爱。”
“那下辈子你找点来,要早早的来。”姜糖紧扣他的手,被他反扣住。
谢邀吻她的脸颊,说:“一定来早点,你也要等我。”
夕阳西下,他们牵着手,在残云和夕阳的交线处接吻,在昏暗灯光下说着情话,在晚饭后送一朵玫瑰,在生气时给女孩买一只真知棒,在多年后看着不窍不通的育儿书,在大街上视若无睹的恩爱,在家里和工作上相扶相持,在余下的时光里相伴,在人人羡慕的目光下幸福生活........
他们最耀眼了。
九岁遇见,十一岁动心,十二岁朝着他的生活轨迹走,十八岁再一次遇到少年,他早已经变成了生活中的人,却依旧是她心里的风华正茂,放荡不羁的少年。
十五岁遇见,十八岁碰到少女的叛逆,二十五岁课堂上的第一次遇见,二十六岁的心动,仲夏的婚礼。
他们一样没落,他们依旧少年如风,依旧半世重逢亦是年少的欢喜。
即使后来年华老去,他们一如既往的相爱,反之亦然。
他们相遇在炎热的夏天,结束在炎热的夏天,再一次的遇见也是夏天,婚礼的结束也是在夏天,他们都在最开始的地方结束或开始新的事物。
故事的起因都有结果,对于姜糖,这场默默暗恋八年的故事要结束了,风吹过八千里,他们还是他们。
“谢邀,我爱你。”姜糖在他耳边悄悄说,传进他的心里。
——“我的公主,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