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所有人看到了桑念的巴掌痕迹,姜糖被叫到了办公室。
“因为什么事动手了?”谢邀把笔帽盖上,关上了办公室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安静的听着她说。
姜糖眼睛有些肿,她已经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实话实说,“她拿了我的东西。”
谢邀有些惊讶,“找到了吗?”
“没有。”姜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找不到了。”
办公室里真的很安静,静悄悄一片。
姜糖对上他的眼睛 ,又缓缓移动开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姜糖已经猜到是杨戚发给她的信息。
“那你也不能动手打人,你要理智的解决问题。”谢邀告诉她,严重的话可是会被劝学的。
姜糖说话艰涩,没有回答他的话,“那是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他难得来了兴致。
“一个本子。”姜糖说出来觉得也没那么困难了。
“小小,你的行为确实不对。”谢邀补充了句,“我会和桑念谈谈。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姜糖突然就说,“我是不是还是没有长大?”
——所以我永远做不好任何事,只能随着时间推移一步一步的走,无可奈何,看着你恋爱,还是一个人的背影。
——那我考这所学校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我知道了,我会和她道歉。”姜糖声音尽量平稳,“抱歉我打断了你的话,我向你说声对不起。”姜糖真的累了,“我先走了,谢教授。”
关门声应声而落。
谢邀在空中的手渐渐垂落下来,化为平静。
——谢教授吗?
回到寝室,姜糖抱着杨戚不说话,嘴角憋着不动,眼泪无言浸湿了布料。
杨戚不笨,什么她都猜的出来。
拍着背轻哄她。
耳畔的人彻底嚎啕大哭,像是被人掏了心肝。
怎么就不见了?
姜糖真的是舍不得那日记本,七年的肺腑之言全部袒露在那里,可想而知是有多么痛。
可她还是好难受。
——所以我是不是还没有长大?
——你没有理智的解决问题,姜糖。
她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小孩子,在他眼里永远都是一个意气用事的女孩,跟其他人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有什么事跟我说,憋在心底会坏掉的。”
“杨戚,我好难受啊。”姜糖用哭腔说话,“我喜欢一个人,可他不知道。”
手停在空中顿了一下,姜糖还在说,“他不喜欢我,他根本不知道我喜欢他,我也不敢上去和他说话,我什么都不敢...我...只能看着他恋爱...我好难受啊...”
十一岁那年,她初尝了一颗酸梅,甜甜的,而现在是最苦的酸涩期,别无选择。
“那就别喜欢他了,他让你这么难受。”杨戚突然红了眼,她知道喜欢一个人却得不到的滋味,尝试告诉怀里的人不要陷的那么深,却没发觉自己早就比她还要陷的深。
“企鹅?”姜糖试探开口,“我想去旅游了。”
“等有假期了,我们立马去。”杨戚一切都顺着她的意。
年少的姜糖在过年的时候见到了谢邀,那个时候他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告诉她自己不开心。
那个时候,姜糖什么都顾不得,只想让他开心。
天真的告诉谢邀,旅游能让人开心起来。
————
四月份的天,万物开始复苏,轻轻的春风拂过她的脸庞,自那以后,姜糖告诉自己不要再喜欢他了,这没有结果。
另一件事,把她又拉进来谢邀身边。
中午姜糖困倦的趴在桌子上,眼睛盯着窗外出了神。
耳边是敲桌子地声音。
姜糖抬头。
对上谢邀的眼睛。
“有什么事吗?”姜糖一边说一边想自己的测试过了的。
谢邀给她几份资料,厚厚一沓,“学校让我带个人去别的学校听课,你愿不愿意和我一块去?”
你不喜欢他了。
你不可以喜欢他。
他不会喜欢上你。
那双桃花眼又开始了撩拨人。
“愿意。”
————
翌日。
姜糖穿了身白棉裙,去隔壁B大听课。
“这次听课还挺正式,你别紧张。”谢邀打转着方向盘。
“我还好。”姜糖觉得温度降低了,却没拿外套,装得却没什么变化,“听多久啊?”
谢邀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一天,可能明天才会回去。”
“嗯。”
——今天该感冒了。
B大的学校挺大的,就是建设有些破,但也挡不住熙熙攘攘的人群。
听了一天,中午姜糖也没出去买外套,冷风吹在她身上,冰冷至极。
晚上,她住在酒店,终究是被渴醒了。
浑身酸痛,睁开眼的一瞬间,脑子清醒极了。
耗着最后一丝力气,拨打了个电话。
意识昏沉的最后几秒,她张开嘶哑的嗓音,“杨戚,我发烧了,你......”
好热,好热。
热——
姜糖被颠簸醒了,努力发出声音却还是无力的呜咽一声,有人拍了拍她的脸,脑袋贴在她的脑袋。
她努力睁开眼睛,费力的问他,“我是不是要见我外婆了...——?”
明明没有那种感情,此时那种无力感让她无可奈何。
“说什么傻话,我开车带你去。”谢邀洗完澡接到了电话,电话那头姜糖似乎是哭了,嘴里嘟囔着什么真知棒、什么日记本还有校服。
他觉得不对劲,按门铃也不接,再打过去也没个人接。
夜晚真的深了,姜糖被抓着打输液的时候也抓着谢邀的衣角,泪流满面的问他,“你该走了,我要见不到你了。”
灯光昏暗,谢邀冷静自持的脸上也变了变。
颤抖着说:“好,不离开。”
——可是你会离开的,你不会是我的。
姜糖睡着前想。
夜晚的走廊格外昏暗,谢邀看到了王森给他发的信息。
一张图片和一段语音。
[图片]
他点开,短短十五秒的话。
【这个日记本是在你文件夹里找到的,我没看给你拍了第一面,时间估计挺久的了。】
谢邀看那幼稚的日记本实在想不起他有过这个本子,那就先让它在这里放着吧。
冷白色的手机屏幕熄灭了,病床里的姜糖睡颜安静,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