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的房子在市中心,虽然人流确实多但是交通发达,十几分钟就可以到了。
房子够简约,东西房两间,一个通风的阳台,剩下就是比较零散的家具了,姜糖就去了一次。
确实该请清洁工打扫打扫。
有些地方都落了灰,姜糖把那些谢邀送的东西都放在了自己房间的书柜和书桌里。
真的房子还是不错的。
杨戚知道她累,便说:“我去个药店给你抓点药,不过有点苦我给你买点蜜饯。”
“还是别了,不喜欢甜的感觉,那感觉我要窒息了。”姜糖赶忙打住,她确实不喜欢吃糖,准确点是不喜欢甜的。
“成。”
晚上,两个人下了晚自习就回了家,姜糖头疼的同时也有点高兴。
因为陈判不会再来骚扰她。
不用偷偷摸摸的回家和费尽心思的看向可疑的人。
因为没有现成的熬中药的罐子,只能先用煲汤的将就一下。
熬药的过程和药材姜糖一样都没见过,原因是杨戚告诉她,要是看见药材是什么她估计是不会喝了。
姜糖从卧室就能闻见发苦的汤药,初三那满是苦药味的假期仿佛又回来了,不过没了当年的心智。
“这温度刚刚好,喝了吧。”杨戚拿个小勺子递给她,放在碗里叮当响,像是盛了一整个夏天。
姜糖起初还是犹豫的,后来想想自己又不是没有喝过,捏着鼻子喝是不可能的,只能一口气喝完,最后牙齿碰上瓷器,算是完了。
姜糖觉得自己的心都是苦的,这个地方的药怎么比那边的要苦那么多,后来姜糖喝久了才发现只是好久没喝罢了。
“我让你吃蜜饯你不吃,苦到了吧。”杨戚给她盖上被子,知道她嘴巴里苦涩,接了杯水,揉着她发胀发疼的脑子。
她喝完水算是舒服了不少,味道冲淡了,她也就没那么苦了。
最后她在迷糊的边缘,问了句:“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没有哪一个人能无处不在的生活在姜糖身边,但是杨戚能。她不仅能,还能带给她欢乐。
杨戚动作一顿,知道她睡着了,嘴里呢喃,看向身侧的女孩,这个她陪伴三年之久的人,从来就笨执的喜欢一样东西。
正当杨戚关上房门走时,衣柜里的露出那小小的校服衣角。
她放下碗,走上前去不禁疑惑的打开衣柜,里面并没有多少衣服,准确的说那里面就一件衣服,就是那蓝白色的校服。
晃得杨戚眼疼。
她用手抚摸上去,看了看前面的校服,发现这是附中的,不过是以前没有改良过的旧校区的校服了。
那么大的校服绝不可能是姜糖的。
直觉告诉杨戚这绝对有猫腻。
一件早就过去那么久的校服上面还残留着洗衣液的味道,况且就这么一件,还不是姜糖的尺寸。
——姜糖,我看你高考作文写的是谁啊?
——他一定很优秀,要不然对不起你这颜值和成绩。
两句话浮现在杨戚的脑海里,高中三年她从没有听姜糖说过什么。没有这个男生的任何信息,甚至是一点点蛛丝马迹。
有的,只是从姜糖一个人口中知道。
或者。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男生根本不存在或者姜糖根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
因为...
那个男人极有可能她见过,亦或是所有人都知道,就在身边就能遇见。
——我刚刚怎么见你从那个姓谢的人办公室出来?
——他是我邻居,今天问我点事。
脑袋灵光一闪。
谢邀!
那个年纪轻轻的谢教授。
他今年二十五了,况且他以前在附中上过学,按照时间的推移往后算,那个时候正好赶上旧校区最后一次校服未改革。
高二的姜糖格外喜欢往楼下荣誉墙上看,那个时候她不理解,直到一次大扫除,她见到了那荣誉墙的照片。
谢邀,男,现以744的优异成绩考入盐城A大,男人气质清冷,眉峰有些高,穿着的是一件黑色短袖。
——你想考哪个大学?
——盐城A大。
——你怎么不和他说你家的事情?
——我现在没空。
杨戚往后看了眼床上的女孩,睡眼朦胧,嘴角睡觉总是往下,一脸不高兴。
旧校区校服大改革是什么时候,是谢邀高三那年,那个时候谢邀十八岁,而姜糖的年纪随着杨戚的推算也越来越不可思议。
因为...
那个时候...
姜糖仅仅十二岁,上小学。
这怎么可能啊?一个还未情窦初开的女孩怎么会喜欢一个成年了的人,怎么会坚持那么久。
这绝对不可能。
杨戚有时候也讨厌自己细腻的心思,一眼就能看破别人的想法和小心思。但是现在,她后悔了,她一点都不想知道。
不接受姜糖喜欢谢邀,可那样的男人谁会不喜欢,说不定年少轻狂的少年更加意气风发,更加会撞击少女的心动,撩拨少女的脸红和胆量。
夜已经深了。
露水挺重。
没人看清杨戚的神色,她把东西完好无损的放到原来的位置。
她的姑娘心思细腻,太容易察觉。
喜欢一个人六年是什么感觉,在没有任何联系方式和照片的情况下,这恐怕只有姜糖才知道。
————
翌日。
太阳高高的照到每个角落里,懒散了一夜的家具也因为温度过高而变得发烫,屋里的玫瑰花也已经有些蔫了。
姜糖一睁开满屋阳光,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伸手去摸台子上的手机,却先摸到了比手机更冷的家伙。
那个昨天的碗。
奇怪,杨戚昨天没有带走吗?不可能啊?算了,就算是神也会有疏忽的时候,况且是她们这种凡人。
推开门,姜糖揉了揉眼睛,洗簌完就回了校园。
阳光透过树缝和指尖的缝隙照射到脸上,热烈的刺眼,姜糖暗叹自己涂了防晒霜,又问杨戚涂了没有,她说涂了。
她涂没涂姜糖还不知道吗?心不在焉的时候别人说什么是什么。
通常第一节课只会是心理学,不过全班女生的兴趣倒是没有减弱。
姜糖看向谢邀,黑色外套里面是他修长的身形,说话有点撩拨人的意味。
课刚上到一半,有个学生带着摄像机礼貌的敲了敲门,声音焦虑还带着歉意:“对不起老师,我是隔壁摄影部的,今天的模特有事我想借你们的一个学生用一下,我要用来参加比赛的,真的真的很抱歉。”
全班沉默,谁都没有受过训练。
谢邀喉咙滚动一圈,看向姜糖:“姜糖,你跟着他去,好不好?”
姜糖站起身,杨戚突然碰她一下,然后自己大摇大摆的走出教室。
“我们先去服装间给你挑衣服。”那个学生叫黄安。
姜糖问:“好。”
————
试衣间里的衣服琳琅满目,黄安按照身形给她挑了件旗袍,青灰色的旗袍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形,少女特有的娇憨在她身上全部都有,那浑圆更是完美。
旗袍是过了脚踝的,化妆师给她挑了个高跟鞋,全程没有要那么长时间。
其实黄安挑这套旗袍也是按照她身上的气质,那种表面客套带着淡淡忧伤混杂着心事,这是在民国时期最好、也是最多人会出现的一个表情。
黄安说用不了多久,却在换第二套衣服的时候耽误了点时间,以至于现在下课十分钟了才拍完。
姜糖坐在化妆间用卸妆棉擦掉脸上淡淡的妆,黄安在看着相册:“你长得真是好看,就是太瘦了。”
“是吗?”姜糖也觉得,不过也没到别人都看到的地步吧,还是疑惑。
等把嘴上的唇彩彻底擦掉,她站起来那双高跟鞋是真的磨脚,朝着换衣间走,旗袍随着身体摆动。
摄影棚的门被敲响了,不过是黄安开的门,应该是问他拍好没有。
没想到来的人是谢邀,黄安喊她:“姜糖,你赶紧换好衣服出去吧,你的老师在等着你。”
姜糖回头透过灯光看向他,谢邀抬眼看向姜糖,灯光下的姜糖格外柔和,穿着旗袍的她更加温柔,那个意气用事的姜糖长大了。
姜糖朝他说一会,身后用发簪挽起的低发,这个时候有丝丝缕缕散落在后背。
他的心跳了一下。
什么东西被勾了一下。
姜糖跟着谢邀出来的时候外面熙熙攘攘,有些难走动,便抄了小道,那里人少,鹅卵石的路一下又一下磨着她的脚腕。
姜糖没话找话:“谢邀哥,你过年还回家吗?”
那个妖精又开始了撩拨人,“我今年可能回去,今年该去你家给你拜年了。给你包个大红包。”
过了这个月大一上学期就算是学完了,时间飞快。
谢邀看她脸上有没卸完的彩妆存留,那本就可以提醒,那一刻他鬼迷心窍的伸出手在她脸上擦掉了残留的彩妆。
皮肤软软的,白白的,在阳光下有着几乎透明的白色,他的目光落到了她柔软的唇瓣上。那次在出租车上。
她的唇擦过他的脖子。
他对向姜糖的眼睛,回了神,声音沉冷:“脸上还有,没有卸干净的彩妆。”
“是吗?可能吧。”姜糖声音尽量平稳,刚刚确实有些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