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
使臣手中供着一个盒子,他恭敬地站在白飞面前。
白飞看着那精致的盒子,面上仍有些不信任。

这个……当真是琼华公主在空州时爱吃的东西?
空州,是当年琼华所嫁的莽荒之地。那地方如它的名字一般,是一个空旷的大州,荒凉得令人齿冷。
#使臣 (微微一笑)回将军的话,公主殿下初到空州时五谷不进,唯一吃得下的便是此物。
#使臣 多年以来,她一直不曾改变过。
闻言,白飞也就没什么思量,面上露出几分欢喜。

好,你们的要求本将军会上报给陛下,不日物资就会送到你们手上。
使臣眼中笑意更深了几分,脸上的褶子都多了些。
几个使臣的腰弯了弯,行了个全礼。
白飞自然没有看到,使臣眼里一闪而过地阴冷和嘲讽。
#使臣 多谢将军。
待使臣走后,白飞便欢欢喜喜入了宫。
如今他是圣上亲宠的大将军,又是皇后的亲表弟,自然无人敢拦着他。
他一路来到藏荣阁,下人见了他,也是不加拦着。

真羡慕公主,死了个丈夫还有个将军肯娶她。

(目光狠厉)行了,做你们的事。不该看的别看,担心碍了贵人们的眼。
几个宫女被她这气势一吓,瞬间作鸟兽散,眼里皆是不平。

(悄声嘀咕)这李嬷嬷也是,仗着自己是大公主的奶娘,竟来三公主身边作威作福,真是够不要脸的。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殿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你给我滚,滚出去!
琼华咆哮道,语气里满是愤怒,没有半点平日清冷寡淡的样子。
众人已经想象她的疯癫,就如她刚从空州回来那一天,整个人就像如魔附体一般……
随后,众人就见白飞灰溜溜地从藏荣阁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众人大惊,手忙脚乱地要上去伺候,却被李嬷嬷给瞪了回去。
李嬷嬷追上白飞,严肃地面上挂了笑——

这是怎么了?

不该你管的事,就……

将军此言差矣,如今老奴是公主身边唯一亲近的人,也是唯一可以帮助将军的人。
闻言,白飞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明天街上还有最后一场花灯,你把公主带到街上来。

可是皇后娘娘吩咐了,公主殿下得安心待嫁。难道将军就不怕她再跑一次?

这个就不必你们费心,她逃不出这个皇城。
闻言,李嬷嬷心想也是如此。如今兵权都在白飞手里,追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老奴就按将军的吩咐去办了。

做得好的话,本将军会在表姐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争取让你回到大公主身边。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二人商量了一会儿,便两边分开了。
不知为何,路过御花园时白飞又感到一股寒意,直摄入他骨头里去。
但一想到宫里死人是常事,这皇城脚下不知埋了多少历代君臣,多是心有不甘者,他也便了然了。
只不过这般阴冷的地方,他是绝不会让琼华再待下去。
等日后琼华嫁了他,他必然不会再让她踏入这皇城半步。
如此想着,他面上也就挂了笑。
看着白飞离开,树上的青翎啧啧两声。
(叹了口气)竟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位白飞,和十万年前一个模样。


若是他死后知道你这么说他,待他归位必然找你算账。
不是有主子护着我吗?

她抬头,望着那黑色面具,而后皱了皱眉。
主子在我面前也不摘面具,这么久了我都没见过主子的模样。看来主子平日说喜欢我什么的,也是做不得真了。


你说过你不是注重外貌之人。
他只轻轻一句,便堵得她哑口无言。
罢了罢了,反正都那么久了,她也看开了。
自从玄骅救她那天起,她就没看过对方的脸。
她也不是没想过偷偷摘下他的面具,没想到摘下一个底下还是一个一模一样的面具,摘了一个还有一个。
她看开了,要么主子是样貌丑陋,要么他就是面具成精。
听了她的想法,他也只是轻笑一声。
二人下了树,一路往藏荣阁走去。
对了,主子假扮使臣骗白飞做什么?

她可不记得玄骅和白飞有什么恩怨,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歪了歪头)你想听真话吗?
……先听听假话吧。


(语气含笑)就是单纯地看他不顺眼。
总觉得有些牵强呢……
真话呢?


昨晚你入了他的梦,对吗?
啊……我明白了,主子在吃醋是吗?我只不过是进他的意识去看看他过去和琼华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心中微喜,竟有几分感动。
只是感动没多久,就听玄骅说——

倒不是吃醋,我不信你的眼光会差到看上他。
……


我是在生气,你走了之后他一直说空气中有狐狸的……味道。
闻言,青翎笑容顿了顿随后黯淡几分。
毕竟我娘是狐狸,我也是狐狸,有味道也是必然。

所以主子你生气了?

玄骅点了点头,并不否认。
可是青翎眼中却闪过一丝失落。
主子也是在在意我的狐狸身份吗?


(激动)并没有!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就是不想别人说你的不好。
话刚出口,他便对上青翎感激又欣慰地眼神。
不知为何,他心里涌过失落。
他想要的并不是这个眼神。
我知道主子的好意……我很开心。


你没有生气?
没有,我说了我很开心。

说着,她主动抱了抱那个还有些失落地的高大声音,察觉到对方身子微僵,她便更加欢喜。
这世上,也就只有你……会如此心疼我。

她闭上眼,将即将流下的眼泪又憋了回去。
娘亲,如果你能看到的话……应该可以瞑目了。
当初你将我交给玄骅,并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半晌,玄骅才环住她纤细地腰身,下巴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
墨眸里涌过一丝情绪,稍纵即逝,叫人看不透。
——
白飞回到将军府,便立马叫人去追那两个使臣。
结果手底下的人带回来的却是两具尸体。他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便叫来了仵作。
#仵作 大人,依气候温度,还有尸斑来推断……此二人已死去三日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