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她没在做噩梦。
这一觉睡醒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帐子外头点着灯,身边暖暖的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卧着。
昊辰师兄的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墨香味儿,十分好闻,一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穗禾就觉得身上舒坦,心里也舒坦。
她悄悄伸出一只手,抓住昊辰的衣角。
昊辰和她渐渐习惯相近,里衣的质料用的是厚实的细棉绫,又软和又贴身,绸子做里衣又不禁衣,穿着又不服帖,滑滑溜溜的总觉得不自在。
昊辰就这么抱着她,阖眼小憩。
穗禾睡在里侧,可现在这张床要睡两个人有点勉强,所以她想尽量的往里缩一些,肩膀已经贴着墙,但昊辰又把她揽过去,让她贴着他。
“床太窄了。”

穗禾小声说。
昊辰声音也很低,

“正好。”
穗禾将脸颊贴在他的肩膀处,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她能感觉到单薄的衣料下他的皮肤有着让人眷恋的温度。
这样看来,确实是正好。床再宽一些,两人就不能靠的这么近了。
帐子里头一片昏暗,谁也看不清楚谁。这样正好,这样他就看不见她脸上红通通的,还带着一点奇怪的笑容。
怎么个怪法呢?大概就是黄鼠狼偷着鸡吃的时候,那种又得意又满足又带着点小小狡猾的笑意吧。
穗禾的小手本来是放在昊辰胸口的,觉得这样是不是压着他喘气会不舒坦?于是她往下移一移。
移过了感觉也不对,这不又压着肚子了吗?
她再往上移。
这就快移到脖子上了。
昊辰有些无奈的握住穗禾的小手,

“别闹。”
穗禾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可手一得空,还是蠢蠢欲动。
她摸到师兄的下巴了。
昊辰师兄生的可真好看,怎么以前就没发现呢?
他的脸庞轮廓分明,嘴唇有点薄,鼻梁又直又挺,眉毛和睫毛都硬硬的,很浓密。
在昊辰的脸上摸完一圈,穗禾终于心满意足,肯把手缩回来了。
昊辰又没睡着,这丫头乱摸一气他当然感觉得到。不过她也懂适可而止,摸完就缩手了。
有时候觉得她很孩子气,那双眼睛里头一点儿尘埃都没有,特别干净。但有时候又觉得,她心里其实都明白,那些藏在繁华锦绣之下的阴暗,她都知道。
他闭上眼,帐子里有着淡淡的香气。
不是刻意熏上去的香气,像是春日里的一种花草的香,淡淡的,暖暖的。
因为穗禾不喜欢吵闹,所以琉璃院十分安静,虽说这里不比天界,床也比他平日睡惯了的那一张床窄得多。
可不知道为什么,昊辰在这里却休息的很好,醒来的时候精神也比以往要好。
穗禾也醒了,可是她没有起身,也没有动弹,就趴在枕上瞅他。
昊辰师兄的睫毛可真长。
一个大男人,长这么长的眼睫毛干什么?穗禾摸摸自己的睫毛,又想了想昨天晚上摸着他眼睛那里的手感。
好像比自己的睫毛还浓还长呢。
他的眉毛也是又黑又浓的,鼻子嘴唇下巴,没有一处不好看,整张脸庞看起来更是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
恰到好处。
阔一分,短一分,都没有现在这样合适。
也不知道孩子出生了像谁。
是像昊辰多一些,还是像她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