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之后的一日清晨,昊辰难得的在房间里多陪穗禾了一会儿。这段时间她回到旭阳峰后,每每醒来,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穗禾知道,这段时候大事小事不断,昊辰师兄忙碌也在所难免,她身子弱,即便有心帮忙昊辰师兄也不肯让她插手,她只得安安分分的在旭阳峰养身体。
今早穗禾醒来时,便听见外面的沙沙声响,口齿不清的问,
“下雨了?”


“有一会儿了。”
阴雨天屋里显的更阴暗,昊辰也没有出门的意思,一整天都留在琉璃院里。旁人不明内情,可能会说穗禾霸着昊辰。可是天地良心,虽然同在一个院子里,但穗禾真的没有和自家师兄整天腻在一处。午膳前师兄都在小书房里,这间新书房已经填满了大半,书籍一箱一箱的抬来,又整齐的摆在那些空置的架子上。一推开门就能闻见新书油墨的清香。墙上挂了两张师兄的画。
之前穗禾都不知道师兄还擅画,看到画上的笔迹和落款才知道这是昊辰画的。

“都是以前还没有做帝君的时候画的,这些年都没动过笔了。”
“师兄以前能有这份清闲?不用读书办事吗?”

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穗禾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天界的帝君了。

“有几百年一直闲着。”
昊辰没有多说,转头看了看穗禾,忽然说:

“我给你画一张吧。”
穗禾有些意外,本能的犹豫了一下。
最近她身子不好,面容也有些憔悴,怕是上画不好吧?
“现在吗?”

穗禾觉得自己面容憔悴,可昊辰却不这么以为,甚至觉得现在正好。他想把她现在的样子画下来,也是一个难得的纪念。
“那我是不是该去换身衣服,再重新梳个头,好好打扮一下?”

今天下雨,她打扮的也更随意,头上只绾着一根墨玉蔷花簪,发髻松垂,这样子入画实在有些不太像样子。往常见的仕女图,画中人都打扮的那样齐整秀美,哪有她这样的?脸色还差成这样。

“不用,这样正好。”
穗禾房间靠窗的位置有个软榻,昊辰让她做好,不必拘束,越自在越好。
另一边桌案上画纸已经铺展开来,昊辰笑着打量她一眼,低下头去落笔在纸上描绘。
穗禾又是忐忑,又有些期待。
她还从来没有被画在画上过。
昊辰画出来的她会是什么样?
窗外春雨潺潺,窗里一片静谧。穗禾等着等着,竟然就这么靠在那儿打起瞌睡来。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惊觉自己居然就这么睡了。
那画一定也画不成了吧?

“醒了?”
昊辰朝她招手,

“过来看看。”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她走到书案前头,低下头去看。
竟然已经画好了。
画上她斜倚在软榻上,乌发柔软蓬松,衣袂的褶痕流畅如水波。
画上的她的气色显得那么好,一点都没有憔悴的样子。
她看着画中人的眉眼,有一种奇异的说不出清楚的感觉。
“这就是我?”


“就是你。”
“可我哪有那么好看?”

穗禾心里忐忑不安。
她没有那么美好,她也觉得这画中人并不是她。
昊辰师兄把她画的太好了。也许将来有一日他会发现她其实没有这么好,到时候也许他会更失望。
她也感到一种隐密的欢喜。
不论将来怎么样,这张画留住了今天这个春雨延绵的日子,留在了她在昊辰眼中最美丽的一刻。2
哈哈哈
时光不老,人却会老。可是这一刻的记忆却在这张画纸上留了下来。再过五年,十年,甚至上百年,上千年,乃至上万年,到时后再来看这张画,画中的她依旧是今天的模样。

“喜欢吗?”
昊辰轻声问。
她看的眼睛都不舍得眨,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既欢喜,却又有些怅然的样子。
“喜欢。”

穗禾想伸手去摸,又怕碰坏了:
“这画能给我吗?”


“那是自然,不给你还能给谁?你想挂在哪里?”
“哪里都不挂。我要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昊辰带着有几分宠溺的笑容看着她,

“小气鬼,一张画何必看的这么紧,喜欢的话下回再帮你画几张。好吧,你的画自然你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