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前尘往事（2）

东方玥和琉璃被吸入万劫八荒镜里面了。

两人在镜子里行走着，最后停在了一个巨大的镜子面前。

那里面，几乎全都是关于琉璃和东方玥的过往。

东方玥，原本是鸟族朱雀一族的名门贵女，她的兄长朱雀神君在柏麟帝君跟前做事，此番下凡，全是领了帝君的旨意，下凡保护穗禾，顺便来历自己的上神劫。

再往前，便是鸟族的边境上。

那是一个战场。

琉璃压着沉甸甸的心，竭力排开那镜子里，有关她和东方玥的记忆。论及话本子，她的师妹端茕有无数的珍藏，她受端茕的影响，自然多有涉猎，那些痛彻人心像是从泪罐子里捞出来的故事，她读过不知多少则，却全比不上今次她眼见的这一桩。

那些入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的回忆没有半滴泪水，却像一柄绝世名剑，极冷也极沉，夺人性命时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她作为穗禾时被伤得平平静静，痛得平平静静，连赴死，也赴得平平静静。

最初，帝君给她讲的史册记载，说是朱雀一族的族长随同鸟族族长御驾亲征，拒敌十七日，终战死沙场。掩盖在薄薄史页后面的最终结果，琉璃在这段回忆里看到。站死的不光是她的生父和东方玥的生父，还有她的母亲和鸟族绝大部分的将士。

同修罗族一战，因由是鸟族纵容边民越境狩猎，两族开战，这个战场，自然开在边境上。思行河穿越亘古悠悠流淌，流到最南边，拐过平韵山的隘口，一年复一年，汇入慈悲海中。挨着平韵山慈悲海的一段思行河，一向称的是南思行河，河旁有座巨大的乐音林，遍植乐音树。鸟族和修罗族历代以此林为界。

八月初七，承颐族长和翎月夫人不得不将年幼的女儿交付最信任的两个女官：许宛和青凝后，随同朱雀族族长赶赴战场。战事初一拉开，不过六天，鸟族已丢失大片土地，被迫退于思行河以南，八万大军损了三万，五万鸟族将士与修罗族十二万雄兵隔河相望。

一道道请兵支援的军令加急送上天界，天帝恍若未闻，按兵不动。前有雄兵，后无援手，军中士气低迷，未曾歇战，已显败象。是夜，承颐族长夫妇和朱雀族族长君屹已到达军账，三人一同坐镇主账。

承颐族长领着五万疲兵，以半月阵依思行河之利，将修罗族阻于河外。思行河中流血漂橹，南岸上也是尸横遍野，本是夏末时节，夜晚河畔凉风过，却只闻腐尸与血腥。半月阵阻敌七日，迫使修罗族折兵五万，却因粮草不足且久无援兵，耐不住修罗族凭着人多之利轮番攻阵，终在第七日半夜被攻破一个缺口。

天上长庚星起，修罗族大将罗睺计都喜不自胜，正欲领兵渡河。月光星辉之下，隔河瞭望，却遥见对军主将手中蓦然化出一张一人高的铁弓，三支无羽箭携着凛冽风声划破夜空，无羽的长箭直直坠入河中央，化作三根巨大铁柱，立于汹涌水面一字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