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放过我吧

凌九华一只手艰难地挂在门栓上，整个身子伏在地上，仅靠着另一只手强撑起自己的上半身。

凌九华在看见眼前这一幕之前，他好像从来没有这般狼狈过，只是想要无视任何阻力逃离这个地方的想法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强烈。

凌九华的眼里写满了失落，在看见这些之前，他并不觉得凌云霄有多么地无药可救……

凌云霄眼神慌张地了一眼跪在地上毫无生气的亦风，试图挽回，但是仿佛所有的狡辩都变得苍白无力。

亦风的脸上挂着最后浅浅的一抹笑，凌云霄已经分不清，这笑意是满足还是嘲讽。

凌云霄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凌九华看着他的眼神是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感。

“啪！”地一声，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凌云霄的脸上。

凌云霄微微皱眉望着凌九华，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想要伸手抱起他，但这手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迟迟没有动作。

两人四目相对，这是头一回，凌云霄从凌九华的眼里看到了恨意。

对于凌九华的提问，他没有回复。

究竟什么样的地步，他才肯罢休？

其实只要他老老实实待在自己身边，心里眼里都装着自己，好像就能满足了……

哪怕是以现在相反的结果……

凌九华手上新增的那一片烧伤有些醒目，那是他慌忙爬下床时不小心摔到了炭盆上。

凌云霄答非所问地俯身抱起凌九华，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凌云霄淡淡地笑着，有些可怜地看着自己抱在怀里地人，似乎在祈求他的一丝怜悯。

凌九华有些发愣，眉眼里掩不住透出些无奈，他大概永远忘不了亦风死前看他的那一眼。

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到底…究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无力地话语传到凌云霄的耳朵里如五雷轰顶，让他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他的皇兄又想要逃跑了啊……

凌云霄的手不自觉将怀里人揽地更紧了些。

凌云霄又补充说道:

凌九华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凌云霄低头看他时，他已经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呼吸也微不可察。

陆哲被凌云霄的一声吼，紧绷着神经赶了进来。

凌九华毫无生气的倚在凌云霄的身上，看起来像是已经药石无医。

凌云霄抬头看着他，那样的眼神十分骇人，多亏了他，陆哲觉得自己在那一刻也死了一回。

陆哲刚将药从怀里掏出来就被凌云霄一把拽了过去。

小小的木盒里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颗。

从木盒里拿出来时，凌云霄的眼神有些异样，但只是犹豫了一瞬，便将它喂进了凌九华嘴里。

看着自己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复，凌云霄悬着的心却再也放不下了。

在凌九华消失的这些日子，他也看了不少的医书，私下里和太医院那些老古董们打探学习了好些日子，虽然学艺不精，但是基本的认药还是会的。

盒子里这几颗丹药和他那时在国库里偷来救凌九华的续命药几乎如出一辙。

什么样的伤病才能让大夫只开续命的药……

凌云霄尽可能地让自己镇静下来。

杜太医是太医院里医术最好的，为人坦荡正直，若非不得已，凌云霄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叫他来。

不仅有暴露凌九华未死的危险，还可能让他至今所有的筹谋都功亏一篑……

陆哲抬头看了一眼凌云霄，他这次的“请过来”看来并非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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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的路向来是难走的。

随着鞭子抽打的越来越频繁，马鸣声显然有些不太对劲。

马车陷进雪堆里，不管陆哲怎么抽打马匹，马车也只是朝前挪动一丝又往后陷了回去。

“陆管事啊，雪夜难行，殿下身体为重，老夫还是走着去快些！”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斜挎着药箱着急地想要从马车上下来。

闻言，陆哲心头一横，丢下了鞭子。

“咱们得快些赶着，不可耽搁！”

一边念叨着，这老头子脚下也是一刻不歇，只是上了年纪，体力难免不支，走几步就要缓缓，“我这身体也是大不如前，你别瞧我这般，老夫年轻那会儿在太医院当值，看病可是向来不耽搁一分。”

陆哲快步跟在杜太医身侧，诚恳说道。

“老夫幸得殿下如此夸赞，若非年事已高，还想再太医院再多干些年。”杜太医笑着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他在太医院呆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会对医书感兴趣的皇族，尤其是像凌云霄那般恳切好学，不耻下问的。

也正是如此，杜太医才对他抱有更多的期待。

闲谈间俩人也很快赶到了。

多亏这大雪，今夜所有的痕迹都被掩盖得恰到好处。

“殿下，老夫……”杜太医刚迈进房间没几步，对着眼前的人有些发愣。

“殿下似乎未有疾病…”杜太医端详了一会儿凌云霄，又从他身上略过，定格在了一旁的凌九华上，嘴里嘀咕道:“大殿下……”

“啪”地一声，手中的药箱摔落在了地上，无数的疑惑从杜太医的脑中闪过，直到凌云霄出声打断:

“哦～”杜太医慌忙蹲下开始捡拾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个个捡起来，一个个往药箱里放，道:“您看老夫，这上了年纪啊就是有些不中用，手抖，竟连药箱也拿不住了……”

“老夫来瞧瞧…”，杜太医赶到床边上，手上打着脉，表情开始变地凝重，趁着凌云霄不注意又细细端详了几分眼前人。

杜太医长叹一口气。摇摇头，“老夫无能，这位公子怕是早已时日无多……”

杜太医还是摇摇头。

凌云霄将木盒中仅剩地药丸递到杜太医眼前。

杜太医拿起来闻了闻药味儿，问道:“殿下可是请来看药圣？此药并非俗物啊，据老夫所知，若非药圣，是万万得不到此药的。”

“此丹药只为时日不多之人续命，就连药圣都开了此药，这位公子想必已是药石无医……”

凌云霄背过身，眼中仍是不可置信。

杜太医一步三回头地往床上那人看，尽管凌云霄告诉他，那人只是长得像，但他确信，那就是大殿下，手腕上那个极淡地疤痕只有他能认出来。

“殿下，这位公子郁结已久，殿下切记劝他宽心，莫要再动气，否则续命的药吃再多也是于事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