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这冰冷的锁链,沈耀显然不死心,提剑用力斩了下去。
两者相撞,发出铮铮轰鸣声,震动感由剑柄直达手心,牵动了身上本就撕裂的伤口,沈耀下意识地扶住了握剑的手。

不撞南墙不回头,何必呢~
慕焕之自言自语了一句,又专注为凌九华扎起针来。
银针落罢,也算是稳好了脉,陆梓轩这外伤看着重,但其实在慕焕之手里也不算什么,难办的还数他身上的红鬼。
得了闲,见沈耀在边上没了动静,慕焕之抬头问道:

待会儿就要来人了,你还不走?
他何时能醒?

沈耀呆呆看着陆梓轩。
满身缠着的血色黏糊的绷带,犹衬地他面色白皙。
这种白不是浑然天成地,而是忍着剧痛,一下下熬成这般模样的。

你问这做什么?

他不醒,难不成你还不走了?
面对慕焕之的提问,沈耀沉默了。
不走了么?他确实不想走。
他好不容易找到陆梓轩……
这个傻子身上惹了这么多麻烦事,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叫他怎么放心的下。
虽然这点,沈耀和陆梓轩都是半斤八两,但偏偏沈耀本人并没有自知之明。

或许明天,又或许后天。

他身上这红鬼的毒性颇烈,暂无药可解,又拖得久,过于伤身了。
红鬼……

沈耀阴沉的眼底忽地明亮起来,他想起什么,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小个碧绿透亮的玉瓶,递到慕焕之眼前。
他来寻陆梓轩时,身上本带了好些瓶,如今碎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了这独一瓶。

这是什么?
慕焕之接过去,谨慎地轻轻晃了晃。
这药能替他压制毒性,暂缓一段时日。

你看看,可还能用。


压制毒性……
慕焕之半信半疑地打开玉瓶,巧扇了些余味闻了闻。

确实是那方子的药…虽有了些日子,倒也还能试上一试。
慕焕之支着腿小心扶起陆梓轩打算把药灌下去,可送进去的药悉数又流了出来。
眼见着玉瓶里的药生生没去小半瓶,再这么糟蹋,可就真没了。
慕焕之:一不做二不休,拿勺子撬开嘴,抵着喉咙生灌下去也不是不行……
我来吧,阿轩他习惯了我喂。

沈耀走到边上,理直气壮地伸手问慕焕之讨药。

若你也不行,我就生灌了它去。
慕焕之不耐烦地将药递给沈耀,手扶着陆梓轩,他倒要看看沈耀能有什么法子…
只见沈耀摘下面罩,猛灌一口玉瓶里的药,上前凑近了,嘴对嘴地给陆梓轩喂了进去。
陆梓轩的喉结上下动着,许是这药的味道不大好,他的脸上露出些许煎熬的表情,眉头微微一皱又舒缓了下去。
看着眼前的一幕,慕焕之心里没起啥波澜,倒是因为沈耀的那张脸,又烦躁了几分——那不是阿月求他救下来的那个小白脸嘛~伤都没好,还敢跑这儿来送死……

你同他是什么关系?
慕焕之放下陆梓轩,扶袖收针,漫不经心地问着。
他是我许过余生白首之人。

慕焕之楞了楞,心里更加不痛快了,继续问道:

你只认定他一人?可对……
慕焕之的话卡在喉咙里,那个名字像是火烧一般烫嘴,叫他说不出来,只好转口:

可对旁人有这心思?
公子这是何意?


就问问,你若不想说,也就算了。

你身上这伤回去需静养半月,再硬朗的身子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想活地久些就给我老实点……

别让他为你担心。
慕焕之将针袋收回宽袖里,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