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九霄并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此时此刻里，九霄的的确确从眼前这个身为细剑使的少女口中错觉到了一股毫无昂扬顿挫的感情。

　　那种感情，名为灰暗。

　　那种感情，名为黯然。

就像是不再去思考、不再去快乐、不再去感受身边所有的一切，将自己的人生未来统统舍弃掉了一样，细剑使的少女给予九霄的感觉就是这样。

　　正因如此，对方才会这么说。

细剑使的少女便以冷漠的语气出声。

那么，细剑使的少女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里的呢？

　　答案很简单。

细剑使的少女背过了身。

若这真的是少女的末路，那少女也会坦然的接受。

　　这就是少女想说的事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什么立足，什么陷害，少女虽然并不是觉得无所谓的样子，可却决定将这些都放弃了。

　　毕竟…

少女就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并准备离开这里了。

　　看着这个细剑使少女的背影，虽然连对方的长相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可九霄还是下意识的明白。

　　明白眼前这个少女有多么的可悲。

　　因为…

九霄几乎是将这样的一句话脱口而出。

　　而这也让少女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如果九霄是对少女的人身安全表示担忧，那少女肯定会充耳不闻，直接离开。

　　如果九霄是对少女的做法表示轻蔑和嘲笑，那少女也肯定会无动于衷，留给九霄一个背影。

届时，这个少女就会成为九霄人生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更成为这个世界里一个渺小的牺牲品，在挣扎的尽头倒下。

　　但是九霄却并没有对少女的人身安全表示担忧，更没有对少女的所作所为进行轻蔑和嘲笑，而是像看着什么熟悉的东西一般，说出了这样的话。

　　也就是这句话改变了少女的人生轨迹，让她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细剑使的少女没有回头，只是呢喃着开口。

　　对此，九霄也是很直接的点了点头。

　　然后，九霄便这么说了。

九霄以不带丝毫委婉的口吻说出来的这些话，让细剑使的少女低下了头。

　　九霄不知道，这一个瞬间里，这名少女的表情是如何，内心的想法又是怎样。

　　可九霄还是能够理解。

　　原因也已经说了。

九霄就用这样的一句话作为了总结。

　　是的。

　　没办法。

　　过去的九霄也是这样。

在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只能顺从所谓的父母的愿望，背负着所谓的期待，考上他们自认为是骄傲的大学，过上他们认为的幸福生活。

最重要的是，当时的他已经得了癌症，是的，癌症，他，注定会在二十五岁之前死去。

没有拯救的可能。

　　没有获救的方法。

　　有的只是躺在病床之上，静静的等待死亡的到来。

所以，那个时候的九霄已经放弃了希望，放弃了未来，只是竭尽全力的做最后的一丝挣扎，却早已接受了自己不可挽回的末路。

学习学习再学习，没有任何其他的事情可做，即使父母知道了这件事，对他也毫无关怀。

于是觉得，死了，也无所谓。

眼前这个少女也是一样的吧？

　　即使不知道其过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对方现在的思维和想法，并不是多么稀奇的事情。

　　被囚禁在这个死亡游戏里，即无法离开，亦无法保证人身安全，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有多么的残酷和绝望，那是可想而知的。

　　就算茅场晶彦留下了获得解救的条件，可在经过了整整一个月以后，艾恩葛朗特的第1层依旧还没有被攻略，上面却还有着99层，并且一层比一层可怕，一层比一层强大，哪怕有想努力拼搏的想法，面对这一个个数据化的难关，玩家们又得濒临多少次绝境和死境才能走到最后呢？

倒不如说，真的有人能够走到最后吗？

　　至少，目前根本看不见这样的希望。

　　少女肯定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吧？

　　看不见离开的希望。

　　看不见救赎的光芒。

　　因此，她选择了挣扎，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再倒下，平静、坦然、毫无波动的接受属于自己的末路。

这，不就跟曾经的九霄一模一样吗？

　　有鉴于此，九霄能够理解，更能够明白。

九霄即没有在讽刺，更没有在挑衅，而是直直的盯着对方的后背，冷静无比的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偏偏，正是这个态度，方才具备了难以言喻的说服力。

　　细剑使的少女这才缓缓的动了一下身体，看向了九霄。

　　虽然还是没法看清楚对方的长相，但九霄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正如锋利的剑一样，刺在了自己的身上。

少女便低沉且沙哑的质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九霄只有一个回答。

九霄过于直接的回答，反倒让少女愣住了。

少女呆然似的重复。

九霄简短又如实的回应着。

　　这让细剑使的少女先是沉默了一下下，紧接着讽刺了起来。

九霄笑了

闻言，细剑使的少女张了张嘴巴，似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却放弃了。

　　因为九霄的一句话。

九霄的话语，让少女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