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还在继续。
'雷狮'走向金。
金的眼睛,已经肿了。从'雷狮'醒来的消息传开,他就一直在哭。此刻,他站在格瑞身边,眼泪还在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雷狮'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和他平视。
"别哭了。"他说,"再哭,眼睛要肿成桃子了。"
金吸了吸鼻子,努力地,想要止住眼泪。但越止,眼泪越多。
"Ray……"他哽咽着,"你真的,非走不可吗……"
"非走不可。"'雷狮'说,"我的世界,还有人在等我。"
金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雷狮'伸出手,揉了揉金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温柔。
"你姐姐,很漂亮。"他说,"也很厉害。以后,好好陪她。你们分开三年了,要把失去的时间,补回来。"
金用力地点头。
"我会的!"他说,"我会把姐姐,保护得好好的!"
'雷狮'笑了。
"还有。"他说,"浆果的事,还记得吗。以后,看到野浆果,先掰开看颜色。"
金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
"记得!"他说,"Ray教的,我都记得!"
'雷狮'拍了拍他的肩膀,直起身,看向格瑞。
格瑞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烈阳剑背在身后,目光沉静。
"格瑞。"'雷狮'说。
格瑞看着他。
"金,交给你了。"'雷狮'说,"这句话,我早就想对你说了。"
格瑞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他说。
只有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重若千钧。
'雷狮'也点了点头。
有些话,不需要多说。两个沉默的人之间,一个点头,就够了。
…………………………
然后是艾比和埃米。
艾比的翅膀,已经收起来了。但她身上,还残留着那层温暖的金光。她站在'雷狮'面前,眼睛红红的,却努力地,笑得灿烂。
"帅哥!"她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埃米的!"
"老姐,是我照顾你。"埃米小声说。
'雷狮'笑了。
"你们是我见过,最棒的姐弟。"他说,"一个往前冲,一个往后守。谁也离不开谁。"
艾比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的眼眶,更红了。
"那……"她吸了吸鼻子,"那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吗。"
"能。"'雷狮'说,"等我那边的事,忙完了。我就回来,看你们。"
艾比用力地点头。
"那我,在那之前,会变得更厉害的!"她说,"我要成为,配得上这对翅膀的人!"
'雷狮'看着她。阳光落在艾比身上,她的眼睛里,有光。
那个曾经害怕翅膀、害怕自己变成"艾蒂"的小姑娘,现在,已经能挺起胸膛,说"我要成为配得上这对翅膀的人"了。
她长大了。
"你已经是了。"'雷狮'说,"从你愿意接纳它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了。"
艾比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笑得更灿烂了。
埃米站在旁边,看着'雷狮',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Ray。"
'雷狮'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谢。你们自己,也做得很好。"
…………………………
然后是凯莉。
凯莉走上前来。她转着星月刃,脸上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但'雷狮'注意到,她转刀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
"你比你母亲,勇敢得多。"'雷狮'说。
凯莉的动作,顿了一下。
"少来。"她别开脸,"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事。"
"那也很难。"'雷狮'说,"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亲手斩断,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东西。"
凯莉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轻轻地,说了一句。
"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雷狮'笑了笑。
"因为我也斩断过。"他说,"在末世里。我亲手,送走过我重要的人。"
凯莉抬起头,看着他。那双一向藏着很多心思的眼睛里,此刻,有了一丝,极淡的动容。
"那你说,"她问,"斩断之后,会好起来吗。"
"会。"'雷狮'说,"会很慢。但会。"
凯莉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行。"她说,"信你一回。"
她转着星月刃,转身,走回了人群里。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点。
…………………………
然后是佩利和帕洛斯。
佩利哭得比金还凶。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雷狮'不撒手,哭得惊天动地。
"Ray!你别走!我还没跟你学完所有招数!"他嚎着,"你说好要教我判断丧尸方位的!还有那个,绳子加砖头绊丧尸的!还有……"
"少吃生肉。"'雷狮'说,"容易闹肚子。"
佩利愣了一下。然后,他哭得更凶了。
"连这个都叮嘱我!"他嚎,"你怎么这么啰嗦!"
'雷狮'被他逗笑了。
帕洛斯走上前,把佩利从'雷狮'身上拉开。他看着'雷狮',收起了惯常的笑,神色认真。
"你值得,比海盗更好的生活。"'雷狮'说。
帕洛斯沉默了一会儿。
"这话,"他说,"应该我说给你听。"
'雷狮'看着他。
帕洛斯的眼睛,是那种很淡的颜色。平时,那双眼睛里,总蒙着一层让人看不透的东西。但此刻,那层东西,散开了。
"Ray。"帕洛斯说,"谢谢你,把这个团,变成了家的样子。"
'雷狮'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我。"他说,"是你们自己。"
帕洛斯也笑了。那笑容,很轻,很真。
"总之。"他说,"一路顺风。"
'雷狮'点了点头。
…………………………
然后是赞德和紫堂真。
"你们做了正确的选择。"'雷狮'说。
赞德咧嘴一笑:"那还用说。老子这辈子,总算做了回自己的主。"
紫堂真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朝'雷狮'颔首致意。
"紫堂真。"'雷狮'说,"你弟弟,很坚强。别辜负他。"
紫堂真点头。
"我知道。"他说。
银爵站在最远处。'雷狮'走过去。
"自由的感觉,怎么样。"'雷狮'问。
银爵看着他,嘴角,缓缓地,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还不错。"他说。
"那就好。"'雷狮'说,"以后,别再把命,交给任何人了。"
银爵沉默了一瞬。
"不会了。"他说。
紫堂幻也来了。他站在紫堂真旁边,眼睛红红的。
"Ray……谢谢你。"他说,"要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找不到我哥了。"
'雷狮'摇头。
"是你自己,一直没有放弃。"
最后,是秋。
秋走到'雷狮'面前,认真地,行了一个礼。
"谢谢你,救了我。"她说,"也谢谢你,照顾了金。"
'雷狮'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
"应该的。"他说,"金是个好孩子。你也一定,是个好姐姐。"
秋的眼睛,红了。但她笑了。
"我会的。"她说,"我会把这三年的债,一点点还给他。"
…………………………
所有人,都告别完了。
'雷狮'站在院子中央,最后看了一眼这些人。
阳光,落在他身上。也落在,这满院子的人身上。
他转身,走向雷祖。
蓝光亮起。这一次,那光,是温暖的,柔和的。不是毁灭,是归途。
'雷狮'的身影,在光芒中,开始变得模糊。
他最后回了一次头。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望着他。没有人先走。
'雷狮'冲他们笑了笑,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再见。"
然后,他消失在了蓝光里。
蓝光冲天而起,穿透了凹凸大赛的天空,穿过两个世界的边界,最终,消失在遥远的星海深处。
而院子里,站着一群人。
很久,很久,没有人动。
风吹过,带着矮树林的气息。
雷狮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蓝光消失的方向。
很久之后,他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下次见面的时候……"
"记得,带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