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雷狮'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雷狮。

　　雷狮靠在床边睡着了。他的姿势不太好看，身子歪着，脑袋一点一点的。那张总是冷硬的脸，在落日余晖里，显得意外的柔和。夕阳从他背后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雷狮'没有出声。

　　他就那么躺着，安静地，看着雷狮。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那时候，雷狮站在船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他是谁。那时候，他哪里想得到，有一天，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会这样守在他的床边，守到睡着。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动了一下手指。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雷狮猛地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四目相对。

　　"醒了？"雷狮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三天没怎么说话了。

　　"嗯。"'雷狮'说。

　　雷狮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要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的醒了，还是又一个梦。

　　"你他妈……"雷狮开口，声音哽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你睡了三天。"

　　"三天？"'雷狮'愣了愣，"这么久。"

　　"久？"雷狮坐直了身子，瞪着他，"你差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你还嫌久？"

　　'雷狮'看着他，忽然笑了。

　　"别瞪我。"他说，"我这不是，醒了吗。"

　　雷狮别过脸去。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醒了就好。"他说，声音低了下去，"醒了，就好。"

　　'雷狮'看着他。这个从来不会说软话的海盗头子，此刻，眼眶是红的。他没有哭出来，但'雷狮'看得出来，他忍得很辛苦。

　　"雷狮。"'雷狮'说。

　　"干什么。"

　　"谢谢你。"

　　雷狮的身体，僵了一下。

　　"谢我什么。"他别着脸，不肯转过来。

　　"谢你，守了我三天。"'雷狮'说，"也谢你，这些天，一直陪着我。"

　　雷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低地说了一句。

　　"少说这种话。恶心。"

　　'雷狮'笑出了声。

　　他笑着笑着，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活该。"雷狮说，却还是伸手，扶住了他。

　　'雷狮'靠着他，喘了几口气。疼痛慢慢平息下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很虚弱。灵魂的损伤，不是三天就能恢复的。但至少，他还活着。

　　"雷狮。"他说。

　　"嗯。"

　　"我想，喝点水。"

　　雷狮看了他一眼，起身去倒水。'雷狮'靠在床头，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这个骄傲的雷狮，现在，正为了他，做着这些琐碎的小事。

　　水递了过来。'雷狮'接过去，喝了一口。

　　水温正好。

　　不是凉的，也不是烫的。

　　是温的。

　　他忽然想起，卡米尔给他递水的时候，也总是这个温度。

　　"卡米尔他们呢。"'雷狮'问。

　　"都在外面。"雷狮说，"听到你醒了，肯定都冲进来。"

　　"让他们进来吧。"'雷狮'说，"我想，见见他们。"

　　雷狮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满了人。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着。

　　而'雷狮'，就在那片亮光里，笑了。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