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光明神殿的门，在艾比和埃米身后，缓缓合上了。

　　殿内是一片柔和的光。那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温暖而不刺眼，像是无数只温柔的手，轻轻包裹住了他们。艾比站在光里，忽然觉得，身体里的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开始苏醒了。

　　"别抗拒。"风燧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让它来。它不会伤害你。"

　　艾比抬起头。她的瞳孔里，有金色的光，开始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她看见了。

　　看见了一个金色的、高大的男人，站在一片花海里，对她笑。他叫她"艾蒂"。他的笑容那么温暖，像是能融化世间所有的冰。

　　看见了一个银色头发的天使，严肃地、沉默地，跟在她身后。无论她走到哪里，回头时，他总在。

　　看见了创世神。看见了初代的天使们。看见了那个属于她们的、已经消逝在漫长岁月里的时代。

　　艾比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我……"她喃喃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属于她的、古老的悲怆，"我想起来了……我是……艾蒂……"

　　金色的翅膀，在她背后，完完全全地展开了。

　　不再是虚影。是真实的、带着温度的、每一根羽毛都在发光的翅膀。那光，驱散了殿内最后一丝阴霾，把整个光明神殿，都照得如同白昼。

　　而埃米，也在同一时刻，被记忆淹没。

　　他看见了黑暗。看见了自己如何在无数个轮回里，被指责，被恐惧，被当成灾星。看见了那些黑暗里，始终挡在他身前的那束光。

　　那是姐姐。

　　一直都是姐姐。

　　黑色的羽翼，在他背后展开。那黑色，不再狰狞，不再可怖。它沉稳，安宁，像是一片无垠的、守护着什么的夜空。黑色的羽毛间，有星光闪烁。

　　一明，一暗。

　　炽天使，与暗天使。

　　在光明神殿中，交相辉映。

　　风燧看着他们，缓缓地，单膝跪下。

　　"炽天使大人，暗天使大人。"他的声音，带着久违的恭敬，也带着一丝颤抖，"欢迎，回来。"

　　…………………………

　　而在那遥远的正面战场，'雷狮'和雷狮，也终于撕开了智慧神殿的最后一道防线。

　　"冲进去了！"佩利大吼。

　　羚角号轰然落地，在神殿前的广场上，滑行出长长的轨迹。'雷狮'和雷狮，从舰桥上一跃而下。佩利和帕洛斯紧随其后。卡米尔留在舰桥内，继续提供情报支援。

　　"前面就是智慧神殿的核心了。"卡米尔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但是……"

　　"但是什么。"'雷狮'问。

　　"但是，有个东西，正在朝你们快速接近。"卡米尔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速度很快。力量波动，极强。"

　　'雷狮'停下了脚步。

　　他能感觉到了。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前方，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那力量，和之前的守卫，和神近耀，都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来了。"雷狮说。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个身影落地的瞬间，地面都为之震颤。他缓缓直起身，银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力天使，派厄斯。

　　"谁敢，违抗神使的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了每个人的胸口。

　　嘉德罗斯，从侧翼冲了过来。

　　"本王倒要看看，力天使有多强！"他大吼一声，大罗神通棍高高举起，朝着派厄斯，狠狠地砸了下去。

　　派厄斯抬起手。

　　仅仅是一只手。

　　他接住了嘉德罗斯的全力一击。然后，手腕轻轻一翻。

　　嘉德罗斯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甩飞了出去。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嘉德罗斯！"'雷狮'大喊。

　　派厄斯没有追击。他甚至没有看嘉德罗斯一眼。他的目光，落在了'雷狮'和雷狮身上。

　　"两个人。"派厄斯说，语气平淡，"用同一种力量。有意思。"

　　'雷狮'和雷狮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双重雷电，倾泻而出。银色的和紫色的，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雷网，朝派厄斯笼罩过去。

　　派厄斯终于动了一下。

　　他抬起双手，力天使的力量，在掌心凝聚。然后，他猛地一推。

　　那磅礴的力量，与双重雷电，正面相撞。

　　轰！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把广场上的石板，都掀飞了出去。

　　'雷狮'和雷狮，被震得同时后退了数步。

　　"不错。"派厄斯说，银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兴趣，"但，还不够。"

　　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更快，更强。

　　'雷狮'和雷狮拼命抵挡，却依然被那力量压制得节节败退。力天使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方，光明神殿的方向，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那金光，璀璨，夺目，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重新点亮。

　　派厄斯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那道光的方向。

　　那双总是冷漠的银色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了。

　　"……艾蒂？"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然后，他不再管眼前的战斗。他转过身，朝着那金光的方向，飞掠而去。

　　转瞬之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雷狮'和雷狮，站在一片狼藉的广场上，喘着气。

　　"他……走了？"佩利愣愣地问。

　　'雷狮'望着派厄斯消失的方向，心里，隐隐地猜到了什么。

　　那个力天使，和艾比的前世，有着极深的羁绊。

　　而现在，艾蒂，觉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