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接下来的几天，'雷狮'和雷狮几乎泡在了训练场里。

　　他们要练的，不只是共振。而是精准。

　　摧毁黑暗种子，意味着要把雷电的力量，精确地灌入银爵体内，在不伤及他生命的前提下，摧毁那颗深植的种子。这比单纯的攻击难得多。

　　"力道重了，银爵会死。轻了，种子毁不掉。"'雷狮'说。

　　"所以要先学会控制。"雷狮接话，"把雷电压缩到最细，像针一样。"

　　两个人用训练场的木桩当靶子，一遍遍地练习。银色的雷电和紫色的雷电交织，从最初的粗放，到后来的细腻。他们试着把力量收束成极细的一束，刺入木桩内部，从里向外摧毁，而不伤及表面。

　　一开始，总是失败。

　　木桩不是被轰得粉碎，就是只伤到表皮。'雷狮'的雷电偏防守，收束起来相对容易。雷狮的雷电偏爆发，收束起来就难得多。

　　"别用蛮力。"'雷狮'说，"想着把力量绕成圈，再往里钻。"

　　雷狮皱着眉，试了几次，还是不行。

　　"操。"他骂了一声，一拳砸在木桩上，把木桩砸得四分五裂。

　　'雷狮'看着他，笑了一下。

　　"慢慢来。这种事，急不得。"

　　雷狮瞪了他一眼，但到底还是重新站直了，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放慢了输出。紫色的雷电不再炸开，而是缓缓地、听话地，在掌心聚成一个小小的、旋转的光点。然后，他抬手，把那个光点，轻轻按在了木桩上。

　　没有爆炸。

　　那光点，像一滴水，渗进了木桩。然后，从木桩内部，传来了细微的爆裂声。

　　木桩表面完好无损。但内里，已经焦黑一片。

　　"成了。"'雷狮'说。

　　雷狮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根木桩，嘴角微微扬起。

　　"也没什么难的。"

　　'雷狮'没拆穿他刚才骂人的事。

　　"那试试，双重叠加。"他说。

　　两个人再次面对面。这一次，不再是攻击，而是合作。银色的雷电和紫色的雷电同时涌出，在空中交汇，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收束成一根极细的、银紫相间的针。

　　那根针，悬浮在两人之间，散发着危险而美丽的光。

　　"稳住了。"雷狮低声说。

　　"再细一点。"'雷狮'说。

　　两人同时发力。那根针，又细了几分，光却更亮了。

　　然后，'雷狮'抬手一指。

　　那根针，射向了远处的木桩。

　　嗤。

　　一声轻响。

　　木桩纹丝不动。但下一秒，从木桩的内部，溢出了一缕青烟。紧接着，那木桩从中间裂开，里面的木质，已经化作了焦炭。

　　"成了。"'雷狮'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欣喜。

　　雷狮看着他，忽然伸出手。

　　'雷狮'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

　　两只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下次。"雷狮说，"就用这个，帮银爵。"

　　'雷狮'点头。

　　"嗯。"

　　…………………………

　　就在他们为摧毁黑暗种子而训练的时候，银爵的情况，却在恶化。

　　那天深夜，'雷狮'收到了帕洛斯的紧急消息。

　　银爵失控了。

　　而且，这一次，他正在朝艾比和埃米所在的休息区靠近。

　　'雷狮'抄起双银枪就冲了出去。

　　夜很黑。风很大。他跑得很快，耳边全是风声和急促的心跳声。

　　他赶到休息区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银爵站在空地上，周身缠绕着浓稠的黑暗。那双眼睛，是纯黑的。而在他面前，艾比和埃米背靠着墙，脸色惨白。埃米挡在姐姐身前，手里攥着一团微弱的、颤抖的黑暗力量。

　　"银爵！"'雷狮'大喊。

　　银爵没有回头。他一步步地，朝那对姐弟走去。

　　"姐……别怕……"埃米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退。

　　'雷狮'冲上前去，挡在了银爵和那对姐弟之间。

　　"银爵！醒醒！"他喊，"你说过，我们或许有相同的敌人！你说过要保护这两个孩子！你忘了？"

　　银爵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双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微弱的挣扎。

　　"……保护……"他喃喃地重复着，像是在和体内的什么东西对抗。

　　"对！保护！"'雷狮'说，一步步朝他走近，"你是银爵！你不是黑暗神使的傀儡！你说过的，你逃过！你不想当她的容器！"

　　银爵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他的声音破碎，"我不想……"

　　"那就回来！"'雷狮'说，伸出双手，雷电原力已经蓄势待发，"用你自己的意志，回来！"

　　银爵仰起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那嘶吼声里，有挣扎，有愤怒，也有一丝不甘。

　　黑暗在他周身翻涌，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吞噬。但就在那最深的黑暗里，'雷狮'看到了。

　　银爵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Ray。"他沙哑地喊出这个名字。

　　'雷狮'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掌按在他的胸口。雷电原力倾泻而出，银色的光，将银爵包裹起来。

　　"这次，我帮你彻底解决。"'雷狮'说，声音低沉而坚定，"忍住。"

　　雷狮不知什么时候也赶到了。他站在'雷狮'身后，紫色的雷电同时涌出，与'雷狮'的银色雷电交汇，形成那根银紫相间的细针。

　　"银爵。"'雷狮'说，"这颗种子，我帮你毁了它。可能会很疼。你撑住。"

　　银爵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

　　"……来吧。"

　　'雷狮'和雷狮对视一眼，同时发力。

　　那根银紫相间的针，缓缓地、精准地，刺入了银爵的胸口。

　　黑暗爆发了。

　　银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在夜色里回荡，惊起了一群栖鸟。他体内的黑暗力量疯狂地涌动，与那根雷电之针激烈对抗。

　　"加大输出！"'雷狮'喊。

　　"在加了！"雷狮吼回去。

　　两股雷电，拼尽全力地灌入银爵体内。银色的光、紫色的光、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把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艾比和埃米缩在墙边，紧紧抱在一起。埃米的手里，那团微弱的黑暗力量，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束坚定的光。

　　他也在用自己的力量，呼应着'雷狮'他们。

　　不知道过了多久。

　　黑暗，终于散了。

　　银爵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他的眼睛，是清明的。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黑暗的缠绕。

　　"……成了。"他沙哑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也带着解脱。

　　'雷狮'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成了。"他说。

　　银爵闭了闭眼，嘴角，缓缓地、缓缓地，扬起了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真正的、属于银爵自己的笑容。

　　"谢了。"他说，"这次，是真的自由了。"

　　夜风拂过，吹散了最后一丝黑暗的气息。

　　'雷狮'抬头看向天空。乌云不知何时散去了，露出一轮皎洁的月亮。

　　银光遍地。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