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银爵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走得很慢，脚步还有些虚浮。'雷狮'想送他，被他拒绝了。

　　"别跟着。"银爵说，"黑暗神使能感应到我的位置。你离我越近，越危险。"

　　'雷狮'看着他的背影。

　　"那你自己小心。"他说，"下次再失控，我还是会把你打醒。"

　　银爵的脚步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他走进了清晨的薄雾里，身影渐渐模糊。

　　'雷狮'站在原地，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才转身离开。

　　天边泛起了一线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

　　接下来的几天，个人淘汰赛还在继续。

　　'雷狮'一边打比赛，一边暗中查着神使的动向。卡米尔的情报网已经铺开，帕洛斯的暗线也在不断传回消息。但神使藏得太深，能查到的东西，始终有限。

　　转折发生在第五天。

　　那天傍晚，'雷狮'收到了一条匿名消息。

　　消息是卡米尔转交的，一张折成四折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天使接到了命令。目标是你。"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之间写下的。'雷狮'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认不出是谁的手笔。

　　"哪来的。"他问卡米尔。

　　"有人塞进了据点的门缝。"卡米尔说，"我调了附近的监控，没拍到人。"

　　'雷狮'捏着纸条，眉头紧锁。

　　天使接到了命令。目标是他。

　　赞德和紫堂真。

　　'雷狮'想起迷宫赛里，那两个天使看他的眼神。赞德玩世不恭，紫堂真冷漠疏离。但他们都没有真正对他出手。

　　现在，命令来了。

　　"我去会会他们。"'雷狮'说。

　　"太危险。"卡米尔说，"让我先查清楚命令的具体内容。"

　　"查不到的。"'雷狮'摇头，"这种级别的命令，不会留下痕迹。"

　　他顿了顿。

　　"我去找赞德。"

　　卡米尔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带上雷狮。"他说。

　　"不用。"'雷狮'说，"我一个人去。人多，反而谈不拢。"

　　他拿起双银枪，别在腰间，推门走了出去。

　　…………………………

　　天使驻地，还是那座灰白色的建筑。

　　'雷狮'站在门口，没有等太久。门开了，赞德从里面走出来。他今天没有穿那身随意的便装，而是套着天使的制式服装，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严肃了几分。

　　"哟。"赞德看见他，挑了挑眉，"稀客。"

　　"收到消息，说你们接到命令了。"'雷狮'开门见山，"目标是我。"

　　赞德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消息挺灵通啊。"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不过，你一个人跑过来，是想听我亲口承认？"

　　"我想知道，命令是什么。"

　　赞德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除掉你。"他说，"智慧神使的命令。说你是'变数'，会破坏大赛的平衡。"

　　'雷狮'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早就料到了。

　　"那你们准备执行吗。"

　　赞德没有马上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天，表情懒散。

　　"你猜。"

　　'雷狮'看着他。

　　"你不想执行。"他说。

　　赞德的动作停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觉得。"他问。

　　"因为你早就知道了。"'雷狮'说，"迷宫赛里，你有的是机会动手。但你没有。刚才，你甚至直接告诉了我命令的内容。如果你真想杀我，不会跟我说这么多。"

　　赞德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被看穿的坦然。

　　"你这个人，真是……"他摇了摇头，"让人讨厌不起来。"

　　他站直了身子，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命令是让我和紫堂真一起动手。"赞德说，"但我没打算听。紫堂真那边，我也没通知他。"

　　"为什么。"

　　赞德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欠安迷修的。"他说，"也欠我自己一个交代。"

　　'雷狮'看着他。这个天使，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一面。

　　"骑士团的事，"'雷狮'说，"你还是不肯告诉他。"

　　"告诉他有什么用。"赞德别开脸，"除了让他也陷进来，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早就陷进来了。"'雷狮'说，"从你走的那天起，他就没出来过。"

　　赞德的身体，僵了一下。

　　'雷狮'没有再往下说。有些话，点到为止。

　　"命令的事，我替你瞒着。"'雷狮'说，"但你得给我一个态度。你站在哪边。"

　　赞德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雷狮'。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少见的认真。

　　"我站在……"他顿了顿，"我自己这边。"

　　'雷狮'看着他。

　　"那够了。"他说。

　　两个人在晨光中对视。没有更多的言语，但某种东西，已经在这一刻悄然改变。

　　赞德，做出了他的选择。

　　哪怕这个选择，还没有完全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