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缘起不灭

屋子里很黑，一点光亮都没有。

韩信回到家后，几乎是用尽了浑身力气倒在沙发上，可他倒下的时候碰到了桌上名贵的花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花瓶的瓷片炸开在地板上，可他已经没有力气打扫了。

韩信捂住腹部的伤口，那里汩汩流淌着鲜血，血液顺着沙发沿滴落在地面上。1

地板冰凉，那滩血迹也恍如冰水，自落地窗打进来朦胧的月光。1

那道浅浅的月光清亮，为这俊美青年蒙上一层朦胧的轻纱，亦平添几分诡异的美感。

韩信粗粗地喘着气，话音断断续续的。

他后仰倒在沙发上，眼前已有些模糊不清，天花板惨白如雪，韩信的面色也一样惨白无血色。

一幕幕的画面浮现在他脑中。

温柔浅笑的李白、眯起眼睛想坏点子的李白、微微蹙眉嗔怒的李白……

十个世界，他们相处过太多太多。

李白当初魂魄散尽，是韩信一点一点收回他的神魂。

走完这一个世界，韩信就可以回去了。

青年突然生出了一点力气来，他捻着脖颈上挂的碧玺吊坠，笑得愈发温柔。

刹那间，青年看到了无数纷繁复杂的画面，那些回忆中无其他——

仅一人。

是他心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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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举杯邀明月，笑道：

这是第二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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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对着他单眨眸子，调侃道：

这是第五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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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叼着一片草叶，把他抵在隔间的门板上。

还挑起他的下巴。

明明是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偏对他放言道：

他那时怎么说来着？

李白语出惊人：

这是第七个世界。

韩信真是爱惨了对方的每一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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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的。

李白是他的爱人，是他手心眸底熠熠生辉的至宝，是他的海枯石烂和地久天长。

从此之后，等他回去，他们就再也不会分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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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点的白光落入进他颈间的碧玺中。

睡梦中觉得有点冷，寒意彻骨，四周有些潮湿，偶有泠泠流水入耳。

韩信缓慢地睁开眼。

刺眼的白光映入眼中，他半眯起眸子开始打量。

幽谷深邃，溪流湍湍，风吹过草叶发出簌簌声响。

眼前的一切，放佛置身于梦境。

哪怕他身为龙君，拥有千年寿元，都未曾见过如此幽美之境。

他更想不出这是哪。

韩信撑地起身，走到溪水旁边。

溪水中倒映着青年修长挺拔的身姿。

五官端正，皮肤白皙，经历十世的磨难却让他更加温文内敛。

那双眸子有如水的温柔，亦有着深深的包容。

眸中茫然不在，韩信见自己回到原本的身体，终于呼出一口气。

韩信动了动手指，发现一切如常。

他重新坐起身。

他还不知自己如今法力如何，便开始打坐内视。

可他修行千年的法力，现下一观，仅剩三成。

韩信叹了口气，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在四处走走。

不过他傲意收敛，骨子里的气魄仍在，他又笑道：

韩信低头看自己细密的掌纹，敛下眼眸。

他话音轻柔无比，其中蕴着深至骨髓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