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某恭贺陆经历大喜。”
冷冷的,略带嘲讽的口吻在喜气洋洋的厅堂尤为突兀。
空气微滞,异常冷寂。
徐言恪端着酒杯,与陆绎遥遥相对。一向温和清俊的脸上却是冷色。
严世蕃默默微笑。陆绎啊,陆绎,就算不是我,自会有人找你麻烦。

“言恪。”
徐阶轻咳了一声,以示警醒。

“不要胡来。”

“父亲多虑了,言恪岂敢?不过是向陆大人讨一杯酒。”
徐言恪脸色微微不妙。
夺妻之仇,众人纷纷不敢有言。

徐世侄……”
陆炳准备开口。

“指挥使大人不必忧心。言恪不过只是贺喜罢了。”
徐言恪三言两语便堵住了陆炳的话,又看向陆绎。

“陆经历,可是不给徐某面子?”
陆绎缓缓地端起酒杯,仍是淡淡的三分笑意,矜冷自持。

“徐侍郎言重,内子旧时久蒙徐家照料。改日,陆某一定亲自上门道谢。请——”
徐言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握着酒杯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陆……”

“言恪。别失了自己的身份。”
徐阶脸色不善。

“你现在就回去。”
徐言恪终是看着陆绎。

“执素也算是半个徐家人,还望陆经历珍重!”
一语已罢,便是拂袖而去,不复再回头。
陆绎缄默不语,只是看着徐言恪的背影,微微有些冷漠。
是你先弃的她,你不知珍重,我自珍重。
夜色终至。
陆绎的脚步声很轻,示意低声,守门的芸娘自不敢说话。

——“静姝,再去前厅看看大人。”

——“是。”
静姝推开门,便见陆绎立在门前,带着些许酒气。

“小姐,大人……”

“大人怎么了?”执素的声音隔着房间传来。
陆绎示意静姝退下,自己进门,应声道,

“酒喝多了,怕你不喜。不过是站在门口,散散酒气罢了。”
隔着红纱,屏风,看着渐近的陆绎。执素的心跳还是忍不住漏了一拍。

“大人不必如此。虽说未到深秋,但是夜晚还是略有凉意,莫要感上风寒。”
陆绎走近,撩起衣摆,挨着她坐下。闻言一笑,

“日后不是有你照应着吗。”

“嗯。”
执素不自知的低了低头,微微有些羞涩地应道。
陆绎伸手,揭下了红纱。
红烛映着两人的脸,抬头相对的一眼,终是各自惊艳。

“还是这样看的明了。”
陆绎眼中带笑,如沐春风,煞是俊朗明秀。

“大人……”
执素微红了脸,低眉含羞,明艳动人。

“言渊,我的字。”
陆绎的手覆上执素的手,相握。
执素抬头看着他的眼眸,神色微动。

“曰后,你便是我陆绎的妻子,我就是你的依靠。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后果我都替你承担。”
他目光灼灼,许下誓言。

“大人……”
执素微愣,眼中不自觉地涌起一片滚烫,明眸含泪。

“怎么哭了,才这点小恩小惠,便感动了?”
他半是戏谑道,替她擦去眼角的泪。

“是烛光刺的眼疼。”
她低声抗议道。

“那就熄了吧。”
他声音低沉动人。

“夫人……”
月色却是动人。

“这腰,怕是一掐就能断。”
陆绎环在执素腰际的手,又紧了紧。
看着在他臂弯昏昏沉沉睡过去的执素,终是笑了,这么瘦,徐家是没给她吃饭吧。
小小的陆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