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场。
少女瑰姿艳逸的身影凌空一跃，手紧了紧，手枪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枪声似断似续萦绕耳畔，在射击男人的同时自己的腹部也似乎要被子弹射穿，她咬着牙，再朝那人开了一枪后卧在地。
“练得怎么样了？我教你的那些东西？”一直辅佐在顾徕左右的殷延指尖绕着一把冷金属的枪忽然顿住道，对她摔在地上这一局面无动于衷。
那张帅脸在医院的户外枪场在辽阔无垠的阳光照拂之下显得利落极了，有些不易靠近。
由于这两个月不见天日的强度训练，苏楠手中将枪抛到空中又轻而易举地接住，瞳眼澄澈无暇亮的过分。
苏楠起身脱下防弹衣，不紧不慢地把子弹取了出来，素白的指尖划过冷意：“太简单了，有没有难点的？”
殷延不得不承认，从刚开始接触这个‘林黛玉’的时候很为不屑，可如今却眼睁睁看着她隐约成了可造之材。
少女的及腰长发简单管束在身后，圆领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杏眼清秀绝俗，唇绛如樱朱丹。
“当然有啊，只是看你这小身板儿，恐怕吃不消吧？”尹特助故意说这话激她，轻飘飘地道。
苏楠的胜负欲立马来了，“说吧，怎么玩儿？”
他拿起一把HKP7手枪扔给苏楠，双手环胸，眉毛一挑面如冠玉：“用这个。蒙住眼捂耳朵，正中红心十次，一次十分满分一百怎样？”
不得不承认，这需要十分熟悉枪的人才能做到。
即便是在一线部队里机械训练过，也需要付出非常大的代价和汗水，对苏楠来说遥不可及。
百发百中无虚弦已经堪称绝技了，更别说在仅剩意识的情况下，没有任何辅助因素去射击，确实很难。
但她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
因为这些东西，一定都是苏皖触及不到的。
“多远？”她掂量着枪，倾城容貌，如今加上刚刚高强训练后的红晕显得秋波如醉艳若桃李。
殷延阴森森地露出白牙，“六十米。”
苏楠淡淡地狐疑了一下，但又收回了怯懦的心思。笑得略微勉强，“行。等我去洗个脸。”
殷延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自己最好记录都才五十米，六十米一百分全拿到即便是他都做不到，居然想着给苏楠当进阶的东西？
果然人一闲就会闲出病来啊~
不一会儿，苏楠轻装上阵，拉扯了一下肩，自己给自己戴上了眼罩，用耳塞将耳朵堵住，“我能上了吗？”
殷延不知怎么了，好像有些不大确定胜负成败，忙道：“不行！”这围得还没他当年严实，绝对不能让她趁了这个先机，“我给你弄。”
在他把苏楠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粽子之后才不情不愿地做回椅子上，“去吧去吧，别丢脸。”
苏楠站在红点上，给枪靠在肋骨上上了膛。她先是谨慎地抬起手，脑速运转，回忆着该到第几度发射。
确定好位置了，她不确定地开了一枪。
“砰。”
她无法通过耳力来判断是否中靶，只好将手固定住，屏息凝气硬着头皮接二连三开了几枪。
“砰砰砰砰。”
还有五枪。她手举得已经有些酸了。
她将右手垂了下来，换成左手持枪。头一偏呼了口气，现在想要找到刚刚的角度是不可能了，只能重新计算。
不出两分钟，她确定找好了位置，手稳住，几乎是毫无喘气的时间“砰砰砰”开了五枪。
这手腕的力气得有多结实才能做到这种地步，是不言而喻的。对于刚入门的苏楠来说已经是小有成就了。
苏楠没摘眼罩，十发子弹射完她也没放下手。似乎是才回过神来，木讷地转头看向殷延。“多少？”
殷延在今天已经被苏楠的表现有些惊艳了，“十发.......七发都是中的！但是因为你最后那五枪有点急切了，有一枪没射中。如果手在保持平稳的状态下，能有八十。”
苏楠这才摘下眼罩，惊魂未定地呼着气，过了一会儿才垂着眉眼非常低声地道。“这样吗？”
殷延也收起了平时的调笑，一副正经的做派：“你也别叹气，才练两个月已经很不错了。”
苏楠忘记了他听力超群，没想到喃喃自语的一句都能被他听见，转悲为喜：“谢谢您。我会更努力的。”
殷延将枪放下，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苏楠，你对自己的要求是什么？”
苏楠看似心不在焉，实则一笑嫣然地回道：“杀敌于千里之外，弹无虚发，百步穿杨。”
殷延有些意外，一个女生用心平气和的语气能这么口出狂言，这是他见过的第二个人。至于第一个.......
他略微惋惜地耸耸肩。
可惜已经消散世间凡尘了。
殷延想起他给自己布置的任务，收好了枪对苏楠说：“走吧，把你高三的学业结了，拖着一堆课挺烦的。”
一提到高三，苏楠就想到了自己那个父亲，她略微嘲弄地勾起唇角，看着草地的视线冷酷：
“我高三早自学完了，没必要再去。对了，我最近画的画您还没看，去看看嘛？”
殷延知道她聪明，也就答应了下来。“行，那我哪天给你安排一个高考名额，”“不用了。”苏楠冷声打断道，“我去M洲上学，自有安排。”
殷延方才的散性与随和逐渐消失殆尽，眼神刹尔寒冰彻骨，连吐出来的字眼都是杂糅冷意的。
“苏楠，你知不知道M洲只有一所大学？”
——
“哄哟，那老爷子背着我猥琐发育呢。”苏皖看着股市的跌涨情况，味同嚼蜡。她手机暗戳戳地放在抽箱里，如笙似萧的声音在教室中格外明显。
化学老师讲课的声音骤然停住，转过眼睛看苏皖笑得眼前一亮：“好的，我已经知道这个题目的答案是什么了——从苏皖同学面有得色的目光里。让我们来请她告诉我们这道题的正确答案！”
苏皖在起立的时候将双手摊开，用穿着宽松校服的腿夹住了手机，这个角度谁也看不见。
不是，他什么时候看见她面有得色了？
化学老师笑得好像苏皖真的知道答案一样，同桌林瑾也翻着书似笑非笑地提醒她。
“教科书第187页复习题。就是将SO2转化为化工原料H2SO4那道题.......”
苏皖头一次在插科打诨的时候被点起来，一时间脑子不是很明晰，也隐隐约约记得上一节课是说到了这儿，就顺着林瑾的话从容不迫道：
“额.......设若硫酸浓度不变，仍为49%，那参加反应的SO2和后加入的H2O的质量比为八比十五。”
化学老师先是冲着她异常爽朗地笑了两声，“苏皖同学原来还有预言先知的本事吗？”说完，然后他拉下脸色：
“虽然回答得很漂亮，但我根本没有在讲练习题！行了，只是给你个上课别开小差的教训，坐下吧。下个学期就要高考了（ps：秋季高考时间线和我们肯定是不一样的，为了推动情节发展，一个学期不够写，不要纠结）还想着玩。”
同桌趴在课桌上，清瘦的肩膀小幅度地颤动.......
苏皖那洞察的目光好像明白了一切。
她真没想到会被这小丫头片子耍了。
她坐下，心无旁骛地翻开了书，似乎是被什么打动了一样，一节课都非常配合，没再搞小动作。
林瑾憋着笑想跟她道歉来着，可那清冷的人儿手指从两张课桌中间从上划到了下，“三八线。不许过。”
她笑意略减，但还是笑着的：“过了会怎么样？”
“过了就是.......不怎样。”苏皖忽然想起自己的这张嘴引来了很多麻烦就索性闭上，将毒舌的话吞入腹中。
林瑾似懂非懂地点头，这时床边的枝头上飞来一只色彩潋滟的鸟，她看都没看一眼，心下了然不再去烦她。
而苏皖的心绪早已经飘飞到苏氏那边去了。
等哪天有时间一定要搞事情，他最近过得太安逸了，让自己忘了设置的是定时病毒。
鸟突然婉转地鸣唱起来，珠玉佳音，漂浮春风几度。水眸莹润地看着教室中的谁谁。
林瑾觉得这声音实在是耳熟，就忍不住看了一眼，然后就顿时笑不起来了，瑞凤眼微透冷意。
鸟被她阴鹜的眼神吓了一跳，都啭得有些不利索了，断断续续，最后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鸟飞到窗台来，喜悦地绕着苏皖转了好几圈，尾羽翘得很高，似乎是想让她注意到。
苏皖也说不上嫌恶地偏开了头，小鸟歪头，小心翼翼地看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美人生气了。
林瑾飞快地扫视了它一眼，唇齿并未开合。
“别拉在她头上。”
小鸟与她心有灵犀，煽动着如同蒲扇的翅膀，姿态轻盈地站在窗台，看着苏皖，眼里似乎有很多问号。
美人嫌它脏？
——题外话——
一更。好想去逛超市，麻麻已经对我抛出了橄榄枝。二更.......看缘分，想我啦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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