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的阳光透过云层,从交错的瓦房之中跳跃而出,打在二人身上。石子路上有两个修长的影子,一前一后。前者嚣张跋扈,后者颔首低眉,不妨感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江尤隅…吗?”
前者未停住步伐,后者却止步不前。
“啊,是,咋啦。”江尤隅回头,看着薛无。
“我不想要朋友。”薛无丝毫没有犹豫也不带婉约,只是依旧低着头,小动作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我都请你吃饭了。”江尤隅看着薛无踢到一边的石子,语气中的漫不经心让薛无觉得滑稽。
“我付的钱。”
“哦,那你请我了,谢谢。”江尤隅右脚用力踢石子,有几颗砸在薛无腿上,江尤隅冷笑一声后,转身离开。
薛无看着江尤隅背影,与周围萧条对比,灰色的宽松羽绒服把江尤隅衬得有些格格不入。薛无讨厌分别,所以他选择拒绝。拒绝太过亲密的来往,拒绝做朋友的邀请,拒绝会投入大量情感的人。
跟江尤隅一起坐着吃饭,已经是例外。
薛无再见到江尤隅,是在两周后。
薛无乘坐的公交车在他最初抵达这里的站牌停下,八点半的夜空黑得透彻。微风在草丛中穿梭的飒飒声靠近又远去。
脚下的石子路他这些日子常走,却鲜想起那个拐角。
薛无打开手机手电筒,导航,目的地:迎宾宾馆。
“前方200米左转。”寂静的黑夜,手机里传出的机械女音显得格外突兀。
……
“前方50米左转。”
……
“左转。”
“转。”薛无跟读。
满面漆黑中有点微光,来自一部亮着屏幕的手机。手机主人的手却未停留在屏幕上。
薛无用手电筒的光那个个角度照了照,坐在地上的人左腿平摊在地上,右腿弓起,脑袋埋在放在右腿上的手臂里。
“鱿鱼?”薛无试探性地问。
那个人微微动了下以示意他是。
薛无走进,才发现他身上带着血迹,从头部流出,“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被打得这么惨。”
江尤隅闷哼一声,撑着腿抬起头,“扶一下。”
“跟鸡叫似的,”薛无伸手扶江尤隅的时候感受到了他的体温,烫的,“发烧了?”
“嗯?好像吧。”江尤隅撑着薛无的手臂站起,猛地转头看向薛无,愣了会低着开始笑,“诶艹,你怎么这么记仇啊。”
“难得逮着你无力还手的机会,不得嚣张一下吗,你小弟呢,不管你?”薛无一边说着一边在江尤隅面前蹲下。
“诶诶诶,”周围很黑,江尤隅没有注意到前面的薛无,直接趴在他背上,“诶,我又不是腿断了,至于吗。”
“我没有陪你慢慢溜达的兴致,”薛无背起江尤隅,借着月光走在石子路上,“你最好别乱动,现在天黑又没路灯的,路过个什么人也看不见什么情况,要是……”
“好了你别说了走快点,”江尤隅一通气的小声讲完,又过了一会后想起几分钟前薛无问的问题,“我这样让他们看到多没面啊,江湖上混呢,面子很重要。”
薛无没有吱声。
“你带我去哪啊,我不去医院哈,太味儿了。”
薛无还是没有吱声。
“操!你tm是不是伏不动我,出个声就是鸡叫啊!”
“***操,几分钟前谁tm叫我闭嘴别说的啊,现在又尼玛叽叽歪歪的,再骂句直接给你扔路边让你这片人看看您的狼狈了!”
“那肯定不是我了啊,我只叫你别说话没叫你闭嘴嘿嘿嘿。”薛无原本暴躁的心情被江尤隅的一句嬉闹打得措不及防而灰飞烟灭,剩下的只有无奈。
……
“薛无。”江尤隅地声叫着他的名字。
“嗯?”
“你不是说不跟我做朋友吗?”
“是。”
“那还帮我。”江尤隅的语气越发委屈,像是要哭了。薛无不知道江尤隅为什么突然被打得这么惨,无处安慰。
“我……”
“谢谢。”江尤隅没等薛无回答,就打断了他要说的话,江尤隅觉得,不管薛无说什么,意义都不大反而让气氛更尴尬。
“去我那吧,去你那找不着路又得bb。”薛无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嗯。”
“睡着了?”薛无听着江尤隅渐缓和的呼吸声。
“没,就是困了。”
“那就睡会……”江尤隅听着周边的声音越来越远,然后就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