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够成功潜入宫门的刺客,注定不会是泛泛之辈,但很显然,这一月的示弱,让宫远徵放松了警惕,他觉得云昭无论如何,也翻不出浪花来。
云昭专注饰演着他眼里的虚弱可怜的哑女,饱受折磨后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只能将他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乞求他。
吞下那颗药后,宫远徵将她关在了他的药房里的一间侧室,和地牢也没什么两样了。
想来有些药人也会被关在这里,而宫远徵就隔着一层铁栏,冷眼瞧着里面的人痛苦、哀求…甚至死去。
开启这间侧室的机关在外面,一层栅栏隔绝出的地方一览无遗,云昭在里面摸了个遍,确认了这一件事后,有些气馁,甚至她忍不住想,要是某天宫远徵自己进来,结果不小心外面有人把门关上了,那他可怎么办?
不过在这里,能够见到宫远徵的机会比地牢要多得多。
她开始一点一点试探,先是跟他说,自己很冷,身上的衣裳又破又旧了,她想要身新的衣裳,厚实的,暖和的。
皱巴巴的纸张上写了歪歪扭扭的“冷”字,而捏着那张纸的主人眼神楚楚可怜,白皙面庞上满是试探与乞求。
宫远徵此时完全没发现,对待云昭每次扮可怜的行为,他全然没想过这人会是故意放松他的警惕,他的眼中,是一个可怜的女子,开不了口,又试药了这么多次,所以向他服软,求饶。
他随便拿来一套侍卫的衣裳丢给她,看她摩挲着那粗糙的布料,眉头微皱时,他忍不住出声呛她,“有的穿不错了,你还想要绫罗绸缎吗?烦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你是被抓的药人。”
云昭点点头,抱起衣裳直接套在了自己身上那件单薄的脏衣裳外面。
穿着有些过大的侍卫服的她低头紧了紧腰带,有些干涩的长发被她用木枝随意挽起,为了方便,衣袖被她卷起一圈又一圈,她对上宫远徵的眼神,扯开嘴角笑了笑,显得有些娇憨。
宫远徵眼睛忽闪着眨了几下,别扭地挪开眼,嘟囔了句,“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哑女,武功不行,毒术一般,暗器也不会使,也不知道派你来干嘛,来送死吗?”
他小声自言自语的话全落进了云昭的耳朵里,云昭装作没听到似的,认真在纸上写下一段话,
(我真的可以为你提供有关无锋的线索,一定是有用的,求公子别杀我…我所作的一切,都不是我自愿的。)
宫远徵粗略看了眼那段话,又看向云昭,不客气地开口,“跟我求饶要是有用的话,你一个月前就能被放了,刺客就是刺客,危害宫门的人,合该受到惩罚。”
“至于你能不能活下去,得看你自己究竟能听你多有用的线索。”
他自以为这番话说得威严十足,也自认为自己不曾心软,所以自信地扬长而去。
药房里于是只剩下云昭一人,以及昏暗的幽幽燃着的烛火,她试着摸了摸粗硬的铁栏杆,绝非人力可以破开出去。
倚坐在墙角,云昭盯着不远处被精心呵护的散发着幽幽微光的出云重莲,还只是花苞状态,没有完全成熟开放。
她入宫门之前,就已经通过收集的碎片化信息简单整理出了有关宫门的事情,商角徵羽四宫,各司其职,而徵宫则负责医毒暗器。
潜入宫门就费了她不少心思,起初她没打算用这种方式接近宫远徵,可谁曾宫门的人太过谨慎,她竟然暴露了,而且是被宫远徵抓获的。
没有从她嘴里撬出有用的线索时,他们是不会杀了她的。
也正因此,给了云昭时间,只要不死,就还有机会。
慢慢摸清了宫远徵的性子之后,云昭觉得,做药人也不失为一种办法,至少比起什么侍卫宫女,药人甚至与宫远徵相处更多。
用残忍、乖张、偏执铸就的保护壳下面,是他脆弱青涩的另一面,接近这样的人,只要有一丝机会,就意味着,有无限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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