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感情,意识到之后,是需要克制的。
云昭单是想想就觉得后怕,要真是任由这样不正确的情意发酵发展的话,干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砍死他们的。
…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失眠了。
看了眼时间,云昭深深叹了口气,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趿拉着拖鞋出了卧室,外头很暗,只有墙壁上一排的应急灯亮着,轻手轻脚从二楼下来,她从冰箱里拿了两罐酒来。
他们这里的住处由废弃的工地改造而成,划分了清晰的区域,除了每个人的房间以外,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区域,譬如客厅旁紧挨着的是一辆货车,后车厢内摆放着熙蒙的电脑等其他电子产品,然后是六哥仔仔的伪装间,负责裁剪缝补衣服;继续向前走,是胡枫的单独区域,负责任务策划,闲来无事时,胡枫会在这里跳舞放松。
最尽头一处放着熙旺常开着的出租车,他常驾驶这辆出租车在这里与傅隆生还有荣苑那边往返。
云昭没在客厅喝酒,而是抱着两罐酒准备在过道那边的楼梯那儿喝酒,坐上台阶,裹紧身上的外套,她整个人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拉开了易拉罐拉环。
从冰箱里拿出的酒冰凉润喉,单单是握着起了水汽的外壁就让她清醒无比,小小抿了一口,云昭刚将手中的酒放在一旁,身后就响起了缓慢而沉闷的脚步声。
像是被惊到的兔子,她立刻扭过头去,借着昏暗的灯光,云昭认清楚和她一样失眠了的人是谁——正是和她有了矛盾的熙蒙。
虽然不知道熙蒙有没有觉得他们之间有矛盾,反正祝余是认定了的,好歹是哥哥呢,结果却半点理智都没有,什么话都敢说,不顾他们的关系,也不顾这样做会牵扯出的一系列后果,简直冲动且疯狂,最后还是由她来劝诫。
因着这个原因,云昭故意没有开口和他打招呼,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似的扭过头来,拿起自己的酒就要走。
熙蒙三步并作两步追了过来,整个人走路不似平常那般安稳,摇摇晃晃,脚步虚浮,搭上她的肩膀时像是有了支点,压了不少重量在她身上。
“你好沉!”
云昭抱怨道,也闻到了熙蒙身上浓烈的酒气,“你也喝酒了?喝了多少啊,怎么醉成这样,真是够烦人的。”
虽是抱怨,可她还是当下手中的酒,艰难扛着熙蒙到了客厅,将人推倒在沙发上,她拿了瓶矿泉水打开,“熙蒙?熙蒙?”
“你干嘛也喝这么多酒啊?”
沙发上的人没有给她回应,镜片下的那双眼眸迷离且恍惚,俨然是醉了。
喂他喝了点水,云昭嫌弃地嘟囔,“喝一半撒一半,全湿了。”
扯了张纸巾胡乱将顺着熙蒙下巴流到脖子的水擦干,她正要扔掉纸巾,却被熙蒙握住了手腕。
熙蒙强撑起坐起身,拉了云昭一把,将人几乎拉入自己怀中,“昭昭,你讨厌我了对不对?”
云昭本就蹲着,被她拉了一把险些站不住,还是按在熙蒙腿上扶了一把才稳住,仰头看过去,熙蒙垂眸望她,面色泛红,唇色湿润,眼镜要掉不掉的搭在鼻梁,他整个人简直被酒精腌透了。
看他这副醉酒的失意样子,云昭咬唇,生出点悔意,她是不是把一切说得太直接了,惹得熙蒙太伤心了,可她也没说什么啊,他有必要这么难过吗?
到底还是心软了,她不情不愿地开口,别开眼不再看熙蒙,“不讨厌你,你别难过了。”
“我听不到…昭昭。”
熙蒙倾身凑近,索性直接顺势跪了下来,两人因此平视,他凑近再开口,“我听不到…”
“我说我不讨厌你,我怎么会讨厌你呢,笨蛋熙蒙,你可是我的二哥,我不会真的生你的气的。”
云昭抬高了些声音解释,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拥入怀里,熙蒙抱得紧,好一会儿她都挣脱不开。
“醉酒的人真难伺候。”
她烦躁抱怨,脸颊又热又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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