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礼的下巴抵着胸口,声音轻得像落雪:
月礼“你是女王,是三界最尊贵的殿下。”
一句话,像根细针,刺破了金昀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她死死盯着月礼的发顶,那截露在白袍外的脖颈线条,曾是她无数个孤寂夜晚里,唯一的念想,可此刻,却刺得她眼睛生疼。
金昀“月礼,”
金昀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金昀“从今往后,你我天各一方。”
心口那阵灼痛翻涌上来,几乎要将她吞噬。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绝:
金昀“我会将你囚禁,一生一世,困在这幽望神殿。”
像困一只笼中鸟,折断翅膀,再不让她飞向任何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月礼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却依旧低着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月礼“殿下想囚禁,便囚禁吧。”
她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后半句说出口:
月礼“只求殿下……放过火族小王子。”
月礼“我会严加看管他,绝不让他踏出神殿半步,更不会让他沾染半分危害神界的事。”
字字句句,都是为了那个素不相识的孩子。
金昀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忽然觉得这一万年的等待,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是高高在上的太阳神,六界神祗之首,却在月神面前,卑微得连句挽留都不敢说得太重。
金昀“那你可看好了。”
金昀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红色的高跟鞋踩在玉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一步步像是踩碎了什么。
走到殿门时,她的脚步顿了顿,没人看见,那素白的袖摆下,指尖早已攥得泛白,眼底是化不开的失落。
殿内的烛火晃了晃,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月礼望着金昀消失的方向,喉间发紧,直到那抹白影彻底不见,才缓缓转头,看向仍垂首立在一旁的朴智旻。他的狐尾不知何时露了出来,蓬松的浅白色尾巴尖轻轻扫过地面,带着细碎的光晕。
月礼“是狐帝?”
月礼轻声问,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颤抖。
话音刚落,裙摆下忽然传来一阵孩童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田柾国“啊哈哈,好漂亮的尾巴!”
是田柾国。
他在裙撑里看得真切,那毛茸茸的尾巴晃来晃去,像极了凡间见过的雪白狐裘,忍不住笑出了声。
朴智旻显然也听到了这声笑,浅白的狐尾猛地一僵,下意识往回收了收。
他低头看向月礼,恰好对上她望过来的目光,那双总是盛着月华的眸子,此刻虽染着疲惫,却依旧清澈。
朴智旻“月神殿下。”
朴智旻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带着难以掩饰的局促。
能这样近距离看着仰慕已久的月神,心底那点欢喜像春水般漫上来,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慌忙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
朴智旻“智旻唐突了,未守规矩便抬头直视殿下,还请责罚。”
月礼看着他拘谨的模样,又听着裙摆下田柾国窸窸窣窣的动静——想来是那孩子还在盯着狐尾看,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声音放柔了些:
月礼“无妨,狐帝不必多礼。”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被金昀攥出红痕的胳膊上,轻声道:
月礼“往后……怕是要在这神殿,多劳烦狐帝照拂了。”
朴智旻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郑重的颔首:
朴智旻“能为殿下效力,是智旻的荣幸。”
裙摆下,田柾国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望着朴智旻的狐尾,又飞快地缩回去,拽了拽月礼的衣角:
田柾国“姐姐,他的尾巴真的好软吗?”
月礼被他问得一怔,低头看向裙内那团小小的影子,眼底终于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像被揉碎的月光,落在这寂静的神殿里,悄然生了根。
只是她没看见,朴智旻望着她笑眼的模样,浅白的狐尾又轻轻晃了晃,尾尖沾着的星光,亮得像藏了整个银河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