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鸩(上篇)

EstrellaTriturada随笔

作者这一篇码另一视角

作者BE超好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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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犯 罪 场 景以及暴 力 血 腥(未成年不许模仿谢谢)

作者微量脏话,请勿模仿(做个恪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三好少年)

作者好的,闲聊到此为止

作者正文开始

分割线———————————————

part.2洛淮希视角

我永远无法忘记那天。

我捧着属于我自己的第一份奖杯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是我自己的。

属于我自己的。

第一份光辉。

在那金光灿灿的奖杯折射到我眼中的阳光里,我看见了倒映出的我自己。亮晶晶的眸子之中,满是将要溢出的喜悦。

那天天空很蓝,我记得很清楚。明媚且蔚蓝的晴空中央,高高悬于天空之中的太阳仿佛将要将自己一切都光芒全部迸发出来。白色的日光被一些店铺悬挂于门口的美丽饰品折射出七彩的光斑,洋洋洒洒地撒了一地。

茂密的草丛之中,又冒出来了几朵蓝紫色花朵与洁白的蒲公英。那花儿随风舞动着,风捧起花的脸颊,在它的花瓣上轻轻落下一吻。而蒲公英则是把自己的白色小伞尽托付于路过此地的微风,那如过路旅人一般的风,便略驻足片刻,带上了蒲公英的馈赠,然后向着更远方离去,不再停留。

因这份喜悦,这个世界曾经强塞给我的诸多悲惨困难,似乎也已经消失了。

因为我拿到了钱,因为这是我自己赚取的第一份奖金,因为这是靠我自己得来的。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根本抵不上家里的一天的开销,但我还是很开心。

这样,姐姐至少可以多休息一段时间。

她和我有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我甚至不愿意称呼他为父亲。

在十几年前一个冬夜里,三岁左右的我发着高烧,是母亲和姐姐带我到了医院。而那个男人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把我丢掉,然后……再和母亲要一个孩子,最好是男孩子。那句话是那么干脆利索,就好像我的死活压根与他无关。

而母亲……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了车祸,抢救无效。

于是那件事与那句话在我心中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烙印,无法抹去的烙印。

从那一刻开始,我就怨恨起了没有责任感的人。

讨厌起了背叛他人的人。

他们给予了弱小者一份爱、一束光明、一线希望,却又要在最后将他们手中仅剩下的希望尽数夺回。

他们漠然地看着曾经拥抱过那样浓墨重彩的灿烂的灵魂被迫从自己最喜欢的一切中离开。看着曾经热爱生活的人儿歌声逐渐嘶哑,不再明媚。看着曾经神采奕奕的少年眸子中的璀璨夺目的光芒与炽热滚烫的烈焰如风中残烛般,逐渐熄灭。看着曾经渴望未来的孩子迷失在命运的黑夜里,彷徨地不断徘徊着。

那么,既然无法许下永久的诺言,就别向他人捧上一个空幻的梦境。

不论那梦境如何美妙绝伦,也只不过是华而不实的梦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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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啦——”

到家后,我笑着将拥在怀里的奖杯放在一旁,习惯性地说出了这句话,却一反既往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房子里安静得出奇。

“姐姐,你在家吗?”我换了鞋,四处寻找着姐姐的身影。最终,我终于在她的卧室找到了她。

她目光呆滞地坐在床沿,眼球只是盯着木质的地板,头无力地下垂着,面色白的如同纸张,就连原本红润的唇都泛着白色,似乎已经脆弱到了极致。她的眼角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曾经饱含温柔笑意的眸子在此时此刻终是失了本应拥有的一切光彩。

“淮希……姐姐该怎么办?……”她沉默了良久,终是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姐姐,发生了什么?您能告诉我吗?”我发觉了姐姐的异样,于是连忙上前询问,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我心中油然而生。

“父亲他……拿走了我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打工积攒下来的钱,然后和别的女人跑了……那些是你和我的学费以及生活费啊……”她捂住了脸,身躯不断颤抖着,泪从她指间的缝隙中滴落。刹那间,我似乎感觉姐姐的脸色又苍白

“没事的……姐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幸运之神总是会垂怜那种乐观的人,你别垂头丧气……而且像他那样的窝囊废,走了更好,他走了还少费一点钱,少做一点饭菜。”我竭尽全力安慰着她。我没有流泪,但这并不是因为我不悲伤,而是因为我知道一个劲地流眼泪是无用的,同时也是懦弱的象征。虽然我听到这个消息时也非常绝望,可那又能怎样呢?既然那个男人已经迈出了这一步,那么这个家庭就已经支离破碎了,就算他再回来也无法复原了。

“真的会好起来吗……”她抬起头,我看到她已经哭的通红的眼角有晶莹的泪流下来,“好吧,既然淮希相信,那么作为姐姐的我也不能让淮希失望……”她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姐姐去做饭了,淮希也要认认真真地写作业哦。”姐姐照常抱了抱我,只不过这次抱的很紧。她笑了笑,然后系好围裙,去厨房做饭了。而我的家庭作业早已完成,于是便开始练习绘画,为下次的比赛准备准备。

我们如往常父亲还在时一样。

做与往常一样的事。

与往常一样欢笑。

好像他根本没有离开,而是去出差了一样。

哦对了,他没有办法出差。

因为那个人渣是一个压根没有任何工作的吃软饭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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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害怕也最讨厌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父亲回家了。

说是他的钱用完了,还要找母亲要。

“虽然你是个没什么用的家伙,我不喜欢你。但我们还有着名义上的父女关系,你不能对你的父亲不管不顾。洛琬宁。”他义正言辞地说着,仿佛我与姐姐本就亏欠了他些什么似的。他的脸上不仅没有一丝抱歉,还有几分不屑、几分不耐烦。

“……”姐姐的手紧紧的攥成双拳,牙齿咬着下唇。她沉默着,似乎在纠结什么。“淮希,我们……给他钱吗?”最终,她选择了询问我的意见。

“喂,洛琬宁,我发现你这个家伙真的是越活越糊涂。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让其他人来插足来做决定啊?你没有自己做决定的能力吗?”他的言语之中尽是嘲讽与不屑,如果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倒真是看不出来他这是在求人给他钱。

“我……”姐姐犹豫着。

“别把钱给这个人渣,姐姐。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拿你的钱还心安理得,这种家伙是不会有丝毫悔改的心的。”我对姐姐的优柔寡断略感到失望,但心中更多的情感,则是对这个不要脸的混蛋的憎恨,“你这个家伙现在倒还有脸来找我们,问我们要钱?想当初是谁卷走了那么多钱抛下自己的两个孤苦伶仃的女儿离开了这个家?有些人真是健忘啊。是吧,爸爸。”我恶狠狠地盯着他,恨不得就在这里把他杀死。

可我不能这么做。

如果我锒铛入狱,不仅我的人生会染上一块永远洗不去的污点,我的姐姐也会再也无法抬起头。

因为她有一个吃过牢饭的妹妹。

就像一滴墨水滴落在宣纸上,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黑点,结果它慢慢的晕染开,最后不仅会变成刺目到令人反感的墨迹,还会波及到其他与那张宣纸叠在一起的宣纸。

在我思考之时,忽然,一个耳光落在了我的脸上。在极大力下,我无法站稳,于是摔倒在地。嘴角破烂的血腥味在我口中蔓延开来,极大的疼痛通过神经的传递被带到这副躯体的每一个角落。

“唔……”我咬紧了下唇,将即将出口的尖叫声与即将从眼角滚落的眼泪硬生生忍了回去。我捂着已经红肿起来的脸颊用怨恨的目光瞪着他。

他看着我的目光愣了一下,接着又变回原先那副讨厌的嘴脸“嘁,我和你姐姐说话,还轮不到你这个小屁孩胡乱插嘴。”他甩了甩手,一脸嫌弃地看着我,“这是给你的一个警告,下一次我非得让你断一条腿,让你看看你老子我的厉害。”

忽的他好像看见了什么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我的校服裤子口袋看,“你是不是偷你妈的钱了?你口袋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钱?把它全部都给我,洛淮希,快点。”他趾高气昂地命令着我,好像这钱本就是属于他的,可我硬是纹丝不动。因为那是我攒下的奖金,那是属于我的,是属于我家的,而我家只有我与我的母亲,没有他这个不中用的父亲。

“不。可。能。”我咬牙切齿地回绝了他,接着支撑着颤抖的身躯慢慢从地上站起。

“既然你本就不想要这个家庭,为什么还要来纠缠我们啊?是嫌我们麻烦不够多还是以为我们家不能缺你?如果是后者的话,我劝你别傻了。别自作多情,毕竟缺了你地球照转,我们日子照过。”我不假思索地将这些话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我才不想管这个讨人厌的家伙会不会伤心,毕竟他已经伤了我姐姐和已故的母亲的心。

他的双手攥成拳,指关节发力到泛白,然后一拳向我打来,“你这个……令人反感的家伙!我今天一定得给你点颜色看看!”

我闭上了眼睛,无数的回忆出现在我眼前。

以前的父亲不是这样的。

他会夸奖我。

他会让我坐在他的肩膀上。

他会尽力为我驱散一切危险。

他会一直守护着我,做我最强大的后盾。

可一切都在他失业后改变了。

生活的重担由我的姐姐一人全部扛起。而他也整天借酒消愁,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而我仍然奢望着他振作起来。

就像塞翁失去的马永远不会回来,而他仍然傻傻地等待属于他的福分一样。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

毕竟,他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这个家。

一切并没有任何如同故事一般的反转。我没有躲闪,直接挨下了他用全力打出的一拳。他也没有任何迟疑,一拳打在了我的腹部。

我后退了几步,双手捂着腹部被击中的地方,剧痛使我躬下腰来。

这是我意料之内的,我刚才不还手是因为我知道我打不过他,他毕竟是成年的男性,虽然他干着只有愚蠢的孩子才会干出来的事。但是,现在我无论如何也想要回给他一拳,这一拳,为母亲、为姐姐、也为了我自己。然而我也这么做了,毕竟礼尚往来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挨了拳头的他和我扭打在一起,殊不知拿着菜刀的姐姐正在靠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去死吧蠢货!!!”姐姐尖叫着向父亲冲了过来,他没来得及躲闪,看着如同疯子一般的姐姐,他只是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接着,刀光一闪。

略显狭小的小屋内由原本的温馨的世界变成瘆人的血色地狱。

父亲的颈动脉被切开,鲜红色的血液溅撒地到处都是。

面前的恐怖景象使我的身躯不断颤抖着,最终我无力地倒坐在地上。

红色的地板。

红色的家具。

红色的墙壁。

红色的尸体。

以及红色的罪恶。

世界被静谧的红色所包裹。

而我,正静静地站立在这片红色的中央,无法抽身。

他那么安静地离开了,没有一丝喧嚣。

而犯罪者正呆呆地立在原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

“姐姐……你为什么……要杀掉他呢……”我竭力克制着心中的恐惧,用不断颤抖的声音向她发问。

“因为你有危险所以我没想那么多……”她慌张起来,将我从地上扶起,“抱歉淮希,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我……果然是个失败的人吧……没能做好姐姐,也没能替母亲好好保护你……”她无力地跪坐在地,用双手掩住面颊,不断的抽噎着,却没能发出一点点哭声。

“没事的,姐姐,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唯一的亲人。但是……”我微微地停顿了一下,“你犯了罪,可能……要在监狱里度过一段时间了……”我抱住了她,“还是去自首吧,说不定可以早点出来。”

“淮希……你要……亲手把你的姐姐……你仅剩下的唯一的亲人……送进监狱?”她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中,同时包含着那种冰凉刺骨的绝望。

我被她的那副样子吓到了,“对不起……”但我除了道歉以外还能做什么呢?秘密总是不可能永远都安安稳稳地不被别人透露出去的。

“果然,我还是去死好了啊,已经没什么值得我留恋了……就连与我情同手足的你……如今却也要背我而去,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啊。”姐姐举起了手中的刀,绝望的灰暗瞳眸中没有一丝光亮。随着挂在她眼角的最后一滴泪的滚落,她将刀狠狠地向腹部刺去。

那种绝望的眼神,就如同已死的人一般,看不见任何光芒、任何希望。

“不要!!!”我拉住她的手,虽然很害怕会被无比锋利的刀刃划伤,甚至刺死,但是我更不希望看到的是姐姐的离世。

在争执中,那菜刀径直向我刺了过来,我连忙用手臂挡在面前。菜刀砍伤了我的右手手臂。姐姐手中那染血的刀也在那一瞬间落在了地上,发出“叮哐——”的清脆声响。

那看似并未伤及要害的一刀却断送了我视如珍宝的梦想。

那一刀,伤到了我的手臂的神经,我感觉我的右手彻彻底底地麻木了,并且已经无法活动。

这意味着。

我,再也……

不能握住画笔了。

姐姐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的手臂的伤口处不断地渗出血液,“淮希!你没事吧!”她连忙拿过我们一起准备的急救箱,拿出一块纱布,按在了我的伤口处,试图止血,并拨打了120。突如其来的一切让姐姐无法接受,她只是不断地哭泣着,向电话那头说明我们的位置。

我被她抱在怀里,大脑一片空白。随着救护车声音的接近,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再次醒来已是在医院的病房中,四处都是刺眼的白色。白色的床铺,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以及,伏在我床头即将睡着的面色苍白的姐姐。

“姐姐……我的右手……已经没有知觉了……我不能再画画了……我……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淮希不是废人……淮希是姐姐最重要的亲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淮希对不起……”她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她杀了人,又毁掉了她最爱的妹妹的梦想,甚至前途。

今天,这一场无法预知的巨大的变故使我一时间无法接受,无法接受父亲与梦想一同离去的现实,再加上我的伤势,我眼前一黑,再次昏迷了过去。

是啊,有些时候,命运就是如此多舛。

无论何时,每个人都只能在命运之海里随波逐流,没有一个人能够逆流而上。

那些试图抗拒命运的人,只会被命运之海所掀起的的汹涌浪潮吞噬殆尽,无一幸免。

我也曾经试过。

只是……

我累了。

不想再试一次了。

我第一次逃避了。

我退出了比赛,退出了那个参赛小组。但我没有向他们说明情况,因为我怕他们因为担心我的事从而无法正常发挥。

而且,一个无法使用惯用手的画手,一个握不住也拿不住笔的画手,不是他们需要的。我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个拖后腿的累赘。

就算现在开始训练左手或者复健右手,也无法在比赛之前达到我原来所拥有的水平。再说了,家中资金吃紧,别提复健了,就连治疗都是个问题。

无法理解现状的他们质问着我,问我为什么。

但是啊,拜托你们别向我发问。

请别问我家在何处。

请别问我唯一的梦想在何方。

请别问我为何放弃了眺望未来。

请别问我为何不再展露笑容,不再拿起画笔。

因为啊,我以为我和你们一样坚强。

但是我不该那样认为的……

————————————————

从那以后,我开始自暴自弃。

上课睡觉,作业不写,考试交白卷。老师不断地劝我、甚至试图骂醒我,可是我都无动于衷,久而久之,便没有老师再管我了。但是因为我重大考试从没掉过链子,老师也便没把我当做反面教材。

虽然表面上仍然嘻嘻哈哈,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但那场对于我来说毁灭性的变故,在我心中已经留下了无法恢复的伤疤。

而我的姐姐……她最后精神崩溃了……在精神病院里疗养。而我也在努力打工,为她赚取医疗费用。同时,我也攒够了治疗的钱,正在在尝试复健右手,为了更努力地打工,赚取更多钱来为姐姐治疗精神疾病。

在我眼里,前途也好,梦想也罢。这些都已经失去了它所拥有的唯一的意义。它们已经不再重要了。就像是被彻彻底底的焚烧殆尽的世界名画,再也不具有任何让人向往的光辉与美。即使是复制品,也因为无法彻底恢复原作品的强大光辉而失去了所有意义。

我也不是没想过放弃生的资格,去躺在冰冷的坟茔当中。

可是我不敢。于是我让毫无意义的梦想与希望替我踏入那片孤坟。

最悲催的大概就是我这种人了吧。精神已经接受了平静,心灵已然接受了死亡,可身躯却本能地渴望生存。在生与死的夹缝之间浑浑噩噩地游走,说是生却失了信仰,说是死却未入坟墓。生也非生,死也未死。

直到我遇见了她。

她是转校来的学生,老师让她做了我的同桌。

我对她也没什么兴趣,我从来不想和任何人搞好关系。因为那让我感到异常麻烦,记住每个人的喜厌之类的东西让我感觉多此一举。于是,我与所有人都关系仅仅停留在能够互相打个招呼,叫上姓名。

她除了学习稍好,性格孤僻以外,再无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但毕竟是同桌,如果刚打完招呼就没话说岂不是很尴尬。

而且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得认识一下。

“你好,我是洛淮希。”我懒懒散散地趴在桌子上,半眯着眼,偏过头看着她。她有着栗色的头发,晶亮的眼睛。但这无所谓,毕竟与我没有关系。

“你好,我是蓝玖月。”她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书,似乎是个书呆子?但看的也不是什么课本习题或者名家大作,而是一些小说。她似乎是个文学爱好者。

随着日常的聊天,我也得知了有关她的一些事情。她因为父母的工作经常变迁而常常要面对与亲密无间的朋友分离的情况。

那种感觉确实挺痛苦的。

“你知道向死而生吗?”我似乎终于对她有些兴趣了,因为我们有很多相同点,和她相处大概会很有意思。

“那是什么?”她摇了摇头,一脸兴趣盎然的样子。

“那是对‘死’与‘亡’的诠释。”我照常趴在桌子上,仍是无精打采的样子,“你知道‘死’与‘亡’有什么区别吗?”

她再次摇了摇头。

“向死而生,阐述了这样一个观点。人的一生,都在‘死’的过程当中。而‘亡’则是真正意义上的消亡,即死亡。所以,‘死’是通往‘亡’的路途,而‘亡’则是‘死’的终点。”

她那副像是听天书一样的表情让我笑了出来,“是不是我讲的太饶了?”

“不不不,没有。我明白。”她连忙摆了摆手,那模样甚是可爱。

“好吧,不聊这个了。话说你周末有没有时间,有时间了一起出去玩啊。”我笑着问她。

“这周末就有时间,我可以去。”她这样回答我。于是,我和她约定好时间,便各自干各自的事去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约别人出去玩。

人的一生啊,是漫长的通向消亡的路。谁也说不准消亡的那一日何时到来,如何到来。

所以啊,为何不把已经变得毫无意义了的一切变得更有意义一点呢?至少在这世界上也能够留下些许存在过的印记。至少能骄傲地向这个操蛋的世界与命运喊出一句“我还活着,我还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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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好的那一天终于到了。

我来的比预定时间早了一些,于是便随手买了一杯饮料,坐在车站的凳子上等待她的到来。

我无聊地将吸管一遍又一遍地咬瘪,慢慢地嚼着爆珠和芋圆,不断的环视四周,用视线寻觅着她的身影。

“怎么还不来啊……感觉都已经过了好久了诶。”我看了看手机,似乎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左右,“还是再去买点什么吧……”于是我离开车站,去给她买了一杯奶茶,然后就动身前往约定好的地点。

至于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在那里等嘛……是因为我大概知道她家的位置,而我所在的那个车站是她的必经之路,我想要早点看见那一抹在人群之中格外显眼的栗棕色,早点见到她。

终于,在我不断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前出来这么早并且快要睡着时,某一趟公交车停在站台,车门开启,走下车的,正是那个我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里?是专程来等我的吗?”她看着恹恹欲睡的我,我抬起头,她晶亮得如星辰大海一般的眸子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入我的眼中,刹那间,我睡意全无。

“抱歉,我不习惯别人离我这么近。”我的身躯下意识地往后方倾了倾,虽然脸上没有太大变化,但耳根子却是红了个透。

“啊啊,对了。喏,给你这个。”我将给她买的饮料递给了她,“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饮料,就随意买了一样,你喝喝看。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不喝也无所谓。”

“诶?谢谢你,劳你费心啦。”她笑着接过饮料,喝了一口,好看的眉头立刻皱作一团,“噫,好苦。”

“啊,这是巧克力奶醇,是我喜欢喝的。”看了看她的样子,我将自己手里的芒果果汁递给了她,“如果实在不喜欢喝这个的话,就喝我的这一杯果汁吧。”

“可是……”她似乎不是很愿意交换饮料。

“啊,是在在意吸管的事情吗?”我收回了手,“我们可以……”

没等我把话说完,她便迅速地接过了我的杯子,然后用我使用过的吸管猛吸了一口果汁,“抱歉,我没有嫌弃你,我只是怕把你买的饮料再还给你你会伤心。”

“诶?我不会伤心的哦,我没那么玻璃心。”我拿过了她手中的巧克力奶醇,喝了起来。“话说,你刚才好像和我间接接吻了哦?”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子变得通红。

“你……你你你不也是和我间接接吻了吗?”她因为心情激动而略微有点结巴,她不停地辩解着,“我那不也是为了向你证明我不嫌弃你吗,况且情况紧急,万一你生气了怎么办。”

“我才不会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生气。”我用左手拿着我买给她的巧克力奶醇,“而且我们可以交换吸管啊,没必要用对方的吸管。”

“你你你……我看你就是在故意占我便宜!”她的脸颊红了个彻彻底底,她用力地捶打着我的肩膀。

“我刚要说你就拿过去了啊。”我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继续喝着手中的饮料,耳根早已红透。

就这样,我和她嬉笑玩耍、打打闹闹了一整天。

我从来没有那样开心过。

我向她倾诉我的烦恼,她便仔仔细细地听,然后安慰我。

最后,她抱了我。

她非常用力地抱住了我,我知道她是在为我伤心,她想让我好受一点。于是她想尽办法、竭尽全力地安慰我。

我愣了一下,也轻轻抱住了她。

或许,我对她最初的情愫就是从那个时候悄然无声地萌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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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向她表白了。我们也理所应当地在一起了。

我送给她了一个我的祖母留给我的蓝色手环,那是与她最相符的颜色,那样安静,忧郁却又拥有让人安心的温柔。

那手环共有一对,一蓝一红,晶莹的珠子穿在绳线上面,着实美观,当做定情信物再好不过。听祖母说,这手环能使死亡的爱人死而复生,直至他们之间的爱情消失。

我只是笑笑,把祖母的那些话全部当做是祖母那老一辈的迷信。

但其中总还是有些好寓意的,象征爱人能够地久天长。

我把那手链连同一封信一起放入了信封里,然后悄悄地塞到了她的包里。

她告别了常常处于为工作变迁的原因而四处奔波的父母,在这个城市定居了下来。

我们一起上下学,虽然我们并不住在一起,但只要每天都能见到她,我也就知足了。

但是,注定会发生的事终于发生了。

“她们”一如既往地来找我麻烦了。

她们曾经也是我的朋友,我将一切痛苦都向她们倾诉,但因为一些并不复杂的原因和我闹掰了,便仗着强硬的后台来惹是生非。

原本想着毕竟朋友一场,她们应该不会做的多么过分,于是我便默默地忍耐着,我本以为她们觉得玩腻了这一套,便会去寻些其他乐子。但顺着时间的推移,她们愈发变本加厉。

从最开始的最简单的用肮脏的言语辱骂,再到传播有关于我的谣言,然后是让班级里的每一个人孤立我,接着是把我锁在厕所隔间里往我头上扔垃圾、倒脏水、泼颜料,最后是最简单也最粗暴的拳脚相加。

于是我才意识到,这些家伙不会顾及昔日友人的情面。

我默默忍耐着她们的恶语相向与拳打脚踢,可是到了现在,一个我往日不敢想也不愿想的念头自我的脑海中诞生。

我为什么不去反抗呢?

让她们知道我并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是啊,人活一世不就是要痛痛快快的吗?

我在她们不注意的时候拿美工刀刺了她们,虽然结局是换来了几个刀伤,但总的来说还算解气。毕竟我本来就是她们眼里的疯子啊,再疯一点也无所谓吧。

第二次,我们在校园里见面了。

她们来到了我的班级。

她们在学校里直接招惹的目标从来都不会是我,而是我身边的人。

所以她们的目标是她。

我视若珍宝的她。

她们要的是我在孤独中窒息,而不是普普通通的伤痕累累。

她们将我与这里的一切联系切断,让我一无所有,抹去我曾留下的一切印记,我的荣光,我的耻辱,我的语言,我的视线,最后是我的存在。她们想要让我沉默着在人群中湮没,失去所有存在过的痕迹。

她们不许任何人奖赏我,不许任何人辱骂我,不许任何人谈论我,不许任何人靠近我,于是我终将不复存在。那就是所谓的,社会学意义上的死亡。

她们为首的那个人揪住了我的领子,无论我如何反抗都挣脱不开。她们有说有笑地拖着狼狈的我向她走去,高跟鞋叩击地面的清脆声响格外刺耳。

那声响持续了一段时间,在一个人影前戛然而止,我抬头看了看,她的脸庞意料之中地跌入我目光所能及之处。

那四个女生戏谑地讥笑着,其中一个人笑着对她发出“邀请”:“喂,转校生,你——是她的朋友吧?一起来玩吧?”

她口中的“玩”无非也就是往我身上泼脏水,对我拳打脚踢,或是讲我锁入垃圾房,听着“好脾气”的我不断低声下气地向她们求饶。

接着,她们松开了手,突然失去重心的我狼狈地摔在了地面,支撑着地面的手肘被桌角蹭破了皮。其中一个人又转头轻蔑地对着的我说:“喂喂喂,疯子,她真的是你的朋友吗?上一次,她可是把你远远的抛在身后,然后飞快地逃走了哦?可真不靠谱啊。”

她……逃了?

但是没关系的,毕竟如果她莽撞行事的话,受伤的就不只我一人了,若她因为我而受伤了,我肯定会愧疚至死的。

只要她仍然守在我身边。

只要她仍然爱着我。

只要她仍然安康。

怎样都无所谓。

我多承受痛苦一点也没什么。

我抬头看了看她,她也看着我,我们的视线交错在一起。我看见了她眸子里的惊慌失措与愧疚,顿时感到心口一阵一阵地隐隐绞痛着。

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抱歉,你们……你们找错人了,我不认识她,自然不是她的朋友。”她用颤抖的声音留下这句话后,便迅速地绕开她们,在她们的哄笑声之中跌跌撞撞地逃跑了。

“看到了吗?她丢下了你啊。你果然是个讨人厌的疯子玩偶啊。”她们笑着。

经历了这个突发事件后,我的面色略显得苍白无力了些许,缓缓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我没有答复或是向她们辩解任何只言片语,哪怕一个字都没有,因为我知道那只是无用功,于是我将她们嘲讽的语言抛之脑后。

虽然她的回答有些令我失望,但我还是承受了下来。毕竟人们最先考虑的都是自己,无论是谁都好,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我也一样。好歹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我照例被她们欺侮,然后出去收拾好被她们丢出窗外的东西,处理好旧的已然结痂的伤疤与新添的伤痕,便独自一人回家了。

落日的余晖将随着我走动而移动着的深黑色的影子拖得极长。

我只是觉得身边无人的时间,格外漫长、冰冷、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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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作者这次还是分两篇码吧,因为真的懒了

作者本篇字数上一万,谢谢您的耐心观看

作者下一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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