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现代小说 > 谋爱:美景良辰玖安年
本书标签: 现代  契约婚姻  豪门财阀   

第二十八章 绝处逢生

谋爱:美景良辰玖安年

她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脸上,带着滚烫的咸涩,也灼痛了他麻木的皮肤,她俯下身紧紧地将他的头拥入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山里那无孔不入的冰冷。手臂在止不住剧烈地颤抖,如同寒风中即将凋零的枯叶,他的脸贴着她冰冷黏腻的衣襟,那怀抱的温暖也渐渐被一种更深的寒意取代,她的哭喊声,像濒死的小兽,在他耳边逐渐微弱下去

洛玖安季辰川,别睡……求你……

她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徒劳地撕扯着这浓稠的、仿佛凝固了的黄昏空气

世界正从边缘开始塌陷、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色彩和轮廓都在无可挽回地溶解,最后一点光,仿佛也即将被深不见底的黑暗彻底吞噬。季辰川的意识像风中残烛,摇曳着,即将熄灭于这山野的暮色里,就在这意识即将沉入永恒冰封的刹那,一股微弱却极其顽强的力量,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骤然顶开巨石,在他胸腔深处猛地搏动了一下

这搏动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狠狠劈开了她已然绝望凝固的黑暗

季辰川别…哭啊…

他凝聚起残存的所有力气,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一只沉重如灌铅般的手,它颤抖着,带着一种笨拙的执拗,终于摸索着,触到了她冰凉而湿漉漉的脸颊

她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深处,那几乎熄灭的、沉入死寂的绝望深渊里,一点微弱却无比炽烈的光芒猛地炸开,如同暗夜荒原上骤然燃起的第一颗火种!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堤防

洛玖安你醒了?

洛玖安你…你吓死我了…

季辰川我没事,小伤…

她几乎快忘了他可是曾经赤手空拳在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季罗刹,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葬身在这场车祸中,但是她还是陷入后怕之中,猛地俯下身,将他更深地、更紧地、几乎要揉碎般拥入怀中,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都灌注给他

此刻,他们彼此依偎着,像两片在狂风骤雨里终于找到彼此的叶子,在这落日熔金的余烬里,在死亡冰冷的鼻息刚刚拂过的瞬间,重新聆听到了对方胸腔里那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缓慢而顽强地,敲击着劫后余生的寂静

原来当一切沉入深谷,唯有这微弱的搏动,才是灵魂深处永不熄灭的灯

天黑了,玖安担心此时下山不确定山下是否还会有对方的人在暗处埋伏着,只能扶着季辰川一路往山上走,只要到山顶——她原本的目的地,那两人就还有一线生机

玖安几乎是用尽每一寸残存的力气在拖拽着他,他身体的重量沉沉坠在我单薄的肩上,每一次挪动都像在拖拽一座山峦,山风呜咽着,穿过嶙峋的乱石和稀疏的灌木,刮在脸上,冰冷刺骨。脚下的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被雨水冲刷出的、布满棱角碎石和湿滑苔藓的沟壑。每一步踩下去,脚踝都在碎石间扭动,钻心地疼

感受到刚刚还清醒着的人大部分重量倚靠着自己,脚步逐渐虚浮拖沓,每一次微小的挪动都伴随着他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痛苦闷哼,她才意识到他刚刚那句“小伤”是在安慰她

洛玖安季辰川…你答应我不会睡过去的…

洛玖安再…再坚持一下…

边说着边喘息着,声音破碎在风里,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洛玖安看到山顶……就有人了……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那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她艰难地抬头向上望去,盘山公路在昏沉暮色中向上蜿蜒,隐没在更浓重的黑暗里,仿佛一条没有尽头的天梯

就在这时,紧贴着她颈间的、他额头的皮肤,温度骤然升高,那滚烫来得如此突兀而猛烈,像一块刚从炉火中取出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冰冷的皮肤上

洛玖安你怎么…

话音未落,肩上那沉重的依托猛地一沉,他高大的身躯像瞬间被抽去了所有骨头,所有的意志和力量都在那一刻彻底崩溃,玖安甚至来不及惊呼,就被那骤然失去支撑的巨大力量狠狠拽倒在地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破旧风箱在艰难抽动,带着一种不祥的嘶嘶声,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手腕上,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洛玖安季辰川,别再开玩笑了,一点也不好笑,醒醒!你看看我!

还以为他又像之前那样在装睡戏耍她

徒劳地拍打着他滚烫的脸颊,声音带着哭腔,在死寂的山野里显得异常凄厉,先前那点劫后余生的微光,此刻被这骤然降临的高烧彻底扑灭,比山间的夜风更刺骨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瘫坐在地上紧紧抱住他滚烫的上身,像抱着最后一根即将沉没的浮木,徒劳地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被内部烈火灼烧的身体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边缘,一点微弱的光芒,突兀地刺破了浓稠的夜幕

那光芒来自下方蜿蜒的山路,是两束强而有力的车灯光柱,像两柄利剑,劈开沉沉的黑暗,穿透山间弥漫的湿冷雾气,霸道地扫过嶙峋的怪石和低伏的灌木丛,光柱晃动着,由远及近,引擎低沉的轰鸣声终于穿透死寂,隐隐传来,越来越清晰

洛玖安是车!有人来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疲惫和绝望,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冰冷的泪痕,身体里却爆发出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巨大力量,松开紧抱他的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地扑向山路边缘那块最显眼的、被车灯扫过的巨大岩石

洛玖安救命!救救我们!

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喊,声音尖锐得几乎撕裂了自己的声带,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孤注一掷的疯狂

疯狂地挥舞着手臂,身体在冰冷的岩石边缘大幅度地晃动,像一面在狂风中即将撕裂的旗帜,每一次挥臂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剧痛钻心,但她全然不顾

刺眼的白光如同舞台追光,精准地将她和她身后蜷缩在黑暗中的身影,连同周围嶙峋的乱石和冰冷的泥泞,一同笼罩在惨白的光圈里,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加大,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辆深色的越野车猛地刹停在前方十几米处的弯道上,车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身影从刺目的光晕中跳了出来,轮廓被车灯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天神降临般的压迫感

医生嘿,不要命了吗?

洛玖安救…救救我们…

洛玖安有人受伤了…

她彻底瘫软下来,身体顺着冰冷的岩石滑坐到地上,最后一丝力气也被彻底抽空,但她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泪水决堤般涌出,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冰河,而是滚烫的、灼烧的洪流,玖安颤抖着伸出手,指向身后那无声无息、被高热吞噬的人影,喉咙哽咽着,只能发出模糊的、破碎的音节

医生诶,你怎么样了?

洛玖安救他…

喉咙里滚出最后两个破碎的音节,带着血沫的腥甜,视野开始疯狂旋转、扭曲,山峦、车灯、救援者焦急的脸孔,都像被投入了浑浊的漩涡

最后的感知,是后脑勺陷入某种厚实布料带来的短暂缓冲…

----

意识像沉入深海的气泡,缓慢地、艰难地向上浮升,最先恢复的,是嗅觉,一种浓烈而刺鼻的消毒药水味,混合着某种陈旧的木头和尘土的气息,顽固地钻入鼻腔。随后是触觉——身下是坚硬但不再冰冷的触感,似乎是木板,上面铺了一层不算厚实的织物,身上盖着沉甸甸的、带着阳光曝晒过味道的毛毯

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她挣扎着,睫毛颤动了几下,才极其费力地掀开一条缝隙

一盏老旧的马灯挂在低矮的房梁上,灯芯跳跃着昏黄、温暖的火苗,将有限的光晕投下,在粗粝的原木墙壁上拖出巨大摇曳的阴影,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这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山居小屋,墙壁是未经修饰的原木

屋中央,一个用石块垒砌的简易火塘里,几块木柴正安静地燃烧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跳跃的橘红色火焰是这昏暗空间里唯一活泼的光源,驱散着山中夜半的湿寒

洛玖安我这是…在哪?

记忆的碎片如同被火光惊动的蝙蝠,猛地撞回脑海——刺眼的车灯、滚烫的额头、沉重的坠落、撕裂般的呼喊…

他呢?

玖安猛地从那张雕着镂空花纹的古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剧烈得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剧痛袭来,眼前瞬间发黑,一阵眩晕

慕容千屿你醒了…

慕容千屿先别着急下床,你脚上还有伤呢!

一个低沉、平稳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女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她这才注意到,在火塘旁,房间门口一个摇曳生姿的身影正缓缓走近,火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深刻的皱纹,如同干涸河床上龟裂的纹路,从眼角向鬓边有力地延伸,又在额头刻下几道饱经风霜的横纹,这并非衰老的松弛,而是日复一日曝露于山间烈日与凛冽朔风下的坚韧印记,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极其利落的圆髻,用一根打磨光滑的乌木簪固定住,几缕发丝挣脱束缚,散落在颈侧和额角,非但不显凌乱,反而平添几分不羁与历经世事的从容,她穿着一件深靛蓝色的旗袍,云色披肩盖住小臂,露出同样被阳光晒成深色的、结实的前臂,麦色皮肤带着高原特有的粗糙质感,却隐隐透出一种被窑火长期烘烤过的、类似上好陶土经年累月使用后的温润光泽,她的颧骨有些高,线条分明,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刚毅

她走至床前,放下手中端着的一碗深褐色药汤,氤氲的热气在她沉静的面容前缭绕

洛玖安是您救了我们?

慕容千屿是你们命数未尽,今日正好碰上我的私人医生来帮我做检查,要不是他下山救下你们,只怕你们今日就得在半山腰过夜了

她的眼神却异常锐利、沉静,仿佛能穿透皮相的迷障,直接洞悉内里的脉络与沉疴,这目光在审视伤者时,不带悲悯,也并非冷漠,而是一种近乎苛刻的专注与清明,像是在审视一块未经雕琢的、蕴藏着无限可能的原矿

慕容千屿坐好了,先喝点祛寒的姜汤吧,山上夜里寒气重,别感冒了!

洛玖安多谢!

玖安接过姜茶,突然想起什么,手中动作一顿

洛玖安还有一个和我一起的人…他在哪?

慕容千屿你是说那个小子?

洛玖安他在哪?

慕容千屿你别着急,他在隔壁房间休息呢

洛玖安他怎么样了?我要去看他

说罢,玖安掀开身上沉重的毛毯,冰冷的空气瞬间裹住皮肤,脚踝处传来的剧痛像一枚烧红的铁钉,每一次尝试承重都狠狠凿进骨缝里,脚尖触及冰冷夯实的泥地时,一股尖锐的电流瞬间窜上脊背,激得她几乎窒息

洛玖安嘶…

慕容千屿诶,小心,我扶你,慢些

洛玖安谢谢

左脚几乎不敢点地,只能拖着,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剧痛的右脚踝上,每一次挪动,脚踝的骨头都像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摩擦,发出无声的尖叫

终于,来到隔壁房间,手指触到了冰凉的门框,她喘息着,慢慢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简陋木门

一股更浓郁、更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消毒水特有的冷冽气息,他就躺在靠墙的一张同样的古床上,也盖着一条毛毯,她的目光瞬间被钉住——在他头顶上方,悬挂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瓶中盛着无色的液体,一条细细的塑料软管蜿蜒而下,末端锐利的针头,正刺入他裸露在毯子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背皮肤下

他躺在那儿,脸色依旧是失血的惨白,但脸颊却反常地透出一种病态的、不祥的潮红,如同窑火失控时烧坏的釉色,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每一次吸气都异常艰难,带动着胸膛在毛毯下微弱地起伏,发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灼热嘶声的喘息

慕容千屿医生已经给他包扎了伤口,也打了消炎的点滴,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洛玖安嗯…真的太感谢了…谢谢您救了我们

慕容千屿好了,不必再言谢了,你们现在应该好好休息

一边说着,女人扶着玖安坐在床边的木椅上

洛玖安救命的恩情我们一定会偿还的

慕容千屿偿还倒不必了,我无拘无束惯了,可不想被欠下什么恩情,不过你们怎么会伤的这么重,上山的时候是发生了什么事?

洛玖安我们上山是来找人的,没成想半路出了车祸,他是为了保护我...所以才...

那双深褐色的、古井般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们交握的手

她的眼神紧紧盯着床上昏睡的男人,昏暗的光线下,他双眼紧闭,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片不安的阴影,眉头紧锁,似乎在昏沉的深渊里,依旧被某种巨大的痛苦死死纠缠

慕容千屿发生了车祸?

慕容千屿那…他是你爱人咯?

洛玖安嗯,他是我先生

慕容千屿有个这么好的先生,为了保护你奋不顾身,你很幸运

洛玖安是啊,我才知道…

洛玖安可是,如果他不随我上山就好了

指尖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和无法抑制的恐惧,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拂开他额前被冷汗浸透的乱发

怪不得他从早上开始就不对劲,非要缠着要陪她出差,莫不是他早就察觉到什么?

他又是怎么知道会有危险?

慕容千屿你刚刚说你们是到这山上来找人的?

洛玖安嗯…

慕容千屿找哪一户呢?需要我帮你们去告知一声吗?

洛玖安不用了,我想我已经找到了

慕容千屿哦?找到了?

玖安抬眼打量着窗台处正叮咚作响的陶艺风铃,木屋虽然简陋,但是屋内的摆件都是精美的陶器,她早就猜出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女士便是千屿大师

洛玖安是的,千屿大师,久仰大名

慕容千屿你要找的人是我?你…不会是我的粉丝吧?

洛玖安实不相瞒,我是洛氏集团的市场总监,我叫洛玖安

慕容千屿洛氏…你找我是想做什么?

洛玖安我这次是想代表洛氏集团来和您谈Blossom品牌引进项目的...

慕容千屿我想你不了解我,我只是个艺术家,一向不和任何商界的生意人有什么往来

洛玖安我知道,千屿大师一向醉心艺术创作,但是我们也是带着诚意而来,洛氏非常希望可以和Blossom品牌合作共同带动陶艺产品的发展,您放心,我们不会让Blossom这个品牌商业化,还是会保留品牌最纯粹的艺术理念,您有其他任何条件我们都会尽全力满足

慕容千屿哦?任何条件你们都会满足?

洛玖安是的,如果千屿大师感兴趣,我们可以进一步谈谈,我们也会尽快根据您的意见拟制一份可行性报告

慕容千屿洛小姐还真是诚意十足

慕容千屿的声音低沉平缓,如同山涧流过石缝,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在这狭小昏暗的空间里响起

洛玖安条件随千屿大师您开

慕容千屿洛小姐是个聪明人,看你这么爽快,我也就不和你废话了,既然知道Blossom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便该猜到你这次也是徒劳之举

慕容千屿何况我说了,我不和商界的人打交道!

她极温柔又犀利地拒绝了玖安的提议,说完,便不再言语,身影悄然退入屋外昏暗光影里

洛玖安千屿大师...

玖安起身刚叫住欲离去的千屿,一只滚烫、虚弱的手,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轻轻地、颤抖地……覆在她的手上

身体瞬间僵住,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他…醒了?

季辰川水...

洛玖安季辰川,你醒了

她的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捧起他那滚烫的、布满冷汗的脸颊,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季辰川水...我要喝水

一个极其微弱、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终于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他失焦的目光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移动着,如同生锈的指针,一点一点,终于……定格在她的脸上

洛玖安要喝水是吗?好,我给你倒

刚倒好一杯水喂他喝下,便听到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原来千屿大没有走远又折返回来

慕容千屿你刚刚叫他什么?他姓什么?

她的声音低沉平缓,像山风吹过林梢,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寻常一问,玖安没有多想,便据实相告

洛玖安他姓季…

慕容千屿你说他姓季?他是季家人?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形的寒冰冻结

是了,景城没有第二个季家

怪不得他那张脸是那么的熟悉,像极了故人

洛玖安嗯,千屿大师...你怎么了?

玖安茫然地注视着突然激动的慕容千屿

深刻的皱纹骤然加深,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揉皱的皮革,那双深褐色的、古井般的眼眸,瞳孔猛地收缩,如同被强光刺痛的野兽,随即,一股令人心悸的寒芒,如同千年玄冰骤然炸裂的碎片,从眼底最深处迸射出来

慕容千屿屋里有电话,现在联系你们的人来接你们,马上离开!

她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平缓的山风,而是成了山岩崩裂时发出的、带着尖锐棱角的摩擦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狠狠碾磨出来

玖安不明白, 为什么季辰川的姓氏会引来如此可怕的反应?

洛玖安千屿大师,你这是怎么了?是我们打扰到你了吗?

她想安抚慕容千屿,却被她的目光率先震慑住了,目光如同淬了剧毒的利刃,猛地钉在她脸上,又死死剜过铺位上依旧昏沉无知的男人,然而最终,那翻涌的滔天情绪,被她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意志力,死死地、一点点地压回了那深不见底的眼底寒潭

慕容千屿我习惯了一个人清净,山居不留客,既然醒了,就请尽快离开吧

洛玖安是…是…

洛玖安抱歉,是我们叨扰了

却见慕容千屿猛地转过身,动作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急于划清界限的嫌恶,大步离开房间

玖安的目光继而转向铺位上昏沉的男人,他依旧无知无觉,眉头因高烧而紧锁,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那只打着点滴的手,手背上暗紫色的瘀痕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刺眼

那滴落的声响,敲打在死寂的空气里,也敲打在她的一片疑惑与失落中

上一章 第二十七章 无信号区 谋爱:美景良辰玖安年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二十九章 投其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