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少年出现的突兀,但却没有一丝违和感。
中年男子惊异的挑了挑眉,有些不解的看向他。
这是来挑事儿的?
听他的话应该是来劝架的,可是那语气……总让人不爽。

戚莜零患者的事,我们已经查过了监控。

她并没有伤害你姐姐的孩子的举动,甚至是将他带回了儿科处找家长。

不是……你谁呀?
男子被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整蒙了。

我是谁?
刘扬扬冷笑了一声。

扬扬。
钱锟轻轻地打断了他。
刘扬扬挑了挑眉,朝他一笑。

我自有分寸。

不会闹事的。

……

我信你才有鬼了。

喂喂喂,有你们这样忽视病人家属的吗?

你说呀,你谁呀?

他是我们医院投资方的儿子!刘氏少爷刘扬扬!
一个小护士迫不及待地插嘴。

什……什么?

刘氏!?
刘扬扬并不想搭理他,转过头说。

这位先生,如果你的姐姐只是一时气话,我们都能理解。
刘扬扬的声音一改平日的活泼,严肃而具有安全感。

但如果那位女士是故意造谣传播……

那便是对患者的人身攻击,我们也有权利……

反告她。

你若是想投诉,我是这家医院的投资方,想说什么尽管说,你尽管投诉吧。
他的笑容让人看着压抑。

扬扬……
钱锟不禁有些担心,这个小孩怎么总是口无遮拦……
刘扬扬回头看了看他的表情,好像猜出来他要说什么,勾了勾唇角。

我又不是医生,我为什么要担心会不会惹怒他?

锟哥,你就是太心软。

这种病人,我见多了。
刘扬扬重新看向那名男子,嘴角微微挑起一抹冷笑。

先生,想好怎么投诉了吗?

你!——

你——你威胁我!?
男人恼羞成怒。
刘扬扬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接着冷冷地笑了一声。

我威胁你?

我在等你投诉……

不是吗?

怎么……就成威胁了?
男人面部表情十分难看,刘扬扬嫌弃地撇撇嘴,扭过了头。

这家医院治不好,你大可换一家。

如果你不想换,那就来投诉啊。

何必在这里大声嚷嚷……

拖延孩子治病的时间……

还无端端的欺负一个年轻医生?

我!——
男人还没叫出口就被打断。

而且——
刘扬扬看向他,笑得很乖,却让那个男人觉得不寒而栗。

是你先不给你的孩子买药的吧?
钱锟眉毛跳了好几跳。
再让他说下去这位先生可能就要被气死了……
为了这位先生的生命安全,
钱锟决定出口阻拦一下他。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打断了刘扬扬的话。

扬扬。

啊?

在呢锟哥。

够了哈。

怼人也要适可而止。

我知道你学法律思维比较清晰。

他为难你对患者进行辱骂,不遵守医嘱,就凭这些,我就有资格骂他,我还没训够呢!

……

好吧好吧好吧。

但是语气好听一点吧,这毕竟是病人家属。

病人家属了不起啊?病人家属就可以随便骂人啊!

你!什么投资方?有几个破钱了不起啊?
男人气得大声的吼叫着。

老子可是郑氏集团的财务总监呢!你个投资方算什么?

哦——?
刘扬扬皮笑肉不笑的转了个身。

郑氏?

哈哈,那你就更惨了哦~

对不对啊?

在玹哥?

我可不知道,我爸公司里,还有这种人呢……
郑在玹脸上面带笑容的缓缓走来,在男人眼里,就像一只笑面虎一般。

这位员工啊,你是我家公司的?
男人着着实实地愣住了。

少……少爷……

你——在公司里也这么没有礼貌的吗?

不……不是啊,少爷!

我记得……我们家公司里,好像不会收这种没有礼貌的员工的哦。
郑在玹的话让男人慌了。

少爷!少爷,我真的错了!

怎么?一个财务总监买不起高价药?
郑在玹戏谑道。

这样吧,钱医生,麻烦你,给他的小孩,开最贵的药,我先帮他垫付着。
在场人都愣了一下。
郑在玹不紧不慢的放出下文。

到时候啊——从他的工资里,慢,慢,扣。
这场医闹结束了。
钱锟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解决完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刘扬扬见钱锟走了,自己一个人面对郑在玹还是有点心惊胆颤的。
毕竟不是特别熟……

来干什么的?

嗯……?啊?

问我吗哥?

噗嗤。

不问你问谁呀?

没干啥。

就是来找找朋友。

没想到遇到老乡了。

老乡?你指钱医生?

嗯,对啊。

都是中国人嘛。

那你朋友是谁?

你们医院新来的那个实习生。

新来的实习生……

渽民?

Bingo~

没想到啊,你们竟然认识。

也没啥,大学同学嘛。

他医学我法律,可能有点搭不上边。

但是兴趣爱好相投嘛。

嗯。

那我先走了。

处理点事情。

那我改天和哥出去吃个饭?

怎么突然想和我去吃饭了?

咱俩家合作那么久了。

两家的少爷关系得好一点吧?

也是。

那改天约吧。

OK。
两人挥手说拜拜。
[视线跳转回到精神科病房]
戚莜零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清晨。
两天之内只吃了一碗炸酱面的她突然感觉到饥肠辘辘。
刚想去按一按铃,便发现手上裹得严严实实的纱布。
……甚至连渗入指缝的血迹都被清洗的干干净净。
她对着裹成粽子的双手发了半天的呆,才被自己的饥饿感拉回了现实。
门开了,钱锟提着保温瓶探进头来。

莜零?醒了吗?
锟哥?


嗯,是我。
钱锟反手把门关上,走到床边。

李医生在做手术。

郑医生说你这两天只吃了几口炸酱面。

这是……外面买的肉粥。

你喝几口吧。
哦,好……

哥和我哥认识那么久了,怎么还叫的这么生硬啊?


有吗?

毕竟在医院里嘛,还是要正式一点。
嗯。

钱锟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

罗医生去接待病人了。

我正好有时间,需要我……陪你聊聊天吗?
戚莜零嗫嚅了一会儿,轻轻的点了点头。
钱锟帮她旋开了保温瓶,动作娴熟的将吃饭的小桌展开。
戚莜零拿起银勺,舀起了一口粥。
肉粥的稠密程度正好,米粒软糯,一搓小小的香菜在粥上流转,稍微稀疏一点的粥,顺着勺边滑下,坠入瓶中,稠得溅不起水花和涟漪。
戚莜零轻轻含入口中,粥的淡香在舌尖翩然起伏,在口中蔓延,温润的,温柔的,温暖的。
她吃的很慢,仿佛把时光嚼碎在唇间,顺着肉粥与情愫落入喉中。
不知过了多久,粥见底。
戚莜零微微抬起头,浓密的睫毛镶嵌在那双美目之上,眼中好似波涛汹涌,又似淡无波澜。
这,是……罗医生做的吧?

钱锟的谎言被拆穿,他不太敢与戚莜零对视了,只是低低地回了一声“嗯”。
戚莜零想笑却又笑不起来。
抬起纤臂,晨光漫入,碎在窗台,是暖与冷的交杂,慢慢迷离在指尖。
她又一次重重地感受到深深的无力感。
手臂沉重的倒下。
罗渽民……

你……到底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