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看不得别人这样糟蹋尸体。
尸体是死者留在人间的最后证词,如果法医仵作不慎重对待,那谁还能听得到他们的声音?
她从老许的工具箱里面取出一柄柳叶刀,直接在死者稀巴烂的脸上刮弄起来。
老许懵了,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无法置信,她一个小姑娘,居然能在惨死数天的尸体面前,这么镇定?
老许你你……你这小姑娘要做什么?
苏七替死者说话。
老许的眼睛持续瞪圆,张柳宗皱了皱眉,倒也没打断她。
看着她一双素手在那堆烂肉上动来动去,两人只觉得嗓子眼一阵干痒。
没一会儿,苏七把刮弄出来的物体堆积在一起
苏七这些粉沫状的物体嵌在血肉里,很有可能是从凶器上脱落下来的。
说完,她将粉沫状的物体在指尖捻了捻
苏七有颗粒感,应该是从石头上脱落下来的。
而后,她把物证放到边上,伸手在死者张大的嘴里捣了几下,双眼微眯,心底有了一个大胆的判断,却没有直接说明。
她睨向一脸错愕的张柳宗,突然来了兴趣。
隐在蒙面巾下的唇角一弯
苏七张府尹,如果我自证了清白,你当如何?
张府尹回过神,不自觉地微微咽了一口唾沫。
他是堂堂顺天府的府尹,怎么能被个嫌疑人恐怖的验尸手法吓住?
重新摆出官架子,他居高临下的看她。
张柳宗你若是自证了清白,你说如何,本官便如何。
苏七低笑出声
苏七好啊,我也不让你办什么难差事,叫我一声‘姑奶奶’就行。
先不说能不能吃上仵作这碗饭,见这张府尹当真是个糊涂官,她忍不住就想挫挫他的威风了。
这要求听得张柳宗脸上一阵青白变幻,冷着脸应了一声“好”,却是又补充道
张柳宗如果你无法自证清白,就得乖乖跟本官回顺天府,且不得找人帮你走关系。
苏七心中好笑,她哪里来的后门关系?
很干脆的点头答应
苏七好啊,没问题。
张柳宗的嘴角止不住的抽搐两下,双眼直直的盯着她,想看穿她在打什么主意,但她蒙面遮脸,他只能看出她手法沉稳、好似极其镇定自若。
心底不由得一个咯噔,他在官场纵横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小姑娘,像她这般从容面对尸体的。
苏七查验完死者的头部后,把他的头往一侧推了推,露出其后脑勺的一处伤口。
因为古代的仵作验尸,不准动刀子,所以,她只能依靠表面伤进行推断。
苏七只看死者表面,我们一共能看到四处明显伤,胯部,手腕,脸部,以及后脑勺的这处打击伤,胯部且先不说。
苏七死者断腕处的肌肉没有生活反应,说明死者在被断腕的时候,已经死亡了。
张柳宗听得云里雾里,下意识地望向老许。
老许心底也没谱,苏七说的话,他闻所未闻,又隐约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苏七见他们一脸懵,放缓语速解释道
苏七所谓的生活反应,是指人活着的时候才能出现的反应。
苏七比如出血、充血、吞咽等等,是判断生前伤、死后伤的重要指标。
老许闻言,看看死者的断腕处,又重新观察了一下死者的脸部,这才恍然大悟
老许如此说,王大贵被凶手砸脸的时候还活着?
苏七赞赏的冲他点点头,老仵作学以致用的能力还是蛮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