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瓦勒寨却并不宁静。因为得到了一条关于冒顿出走的宝贵的情报,整个瓦乐寨都行动了起来。
甘罗蜗居在偏僻的帐篷中。他面色沉静,用燧石点燃油灯,为自己烧了一壶水,这才盘膝坐在案几前,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石刻。
随着袅袅香烟从香炉的顶盖蜿蜒而生。
熟悉的声音从这时石中传来。
嘲风阿罗?
嘲风可以听到吗?
甘罗在
甘罗咸阳可有何新鲜事?
嘲风嘿嘿,阿罗。我正想和你说呢……
嘲风今日始皇上朝时……
一边听一边把嘲风所说的这三个月以来的事情记在脑海中,再和从咸阳传来的密保一一对比。
虽然嘲讽八卦,但事实上能让他记在心间的大事也没几件,很快他就汇报完了开始撒泼打滚。
嘲风阿罗,我好想你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甘罗大约还需一些事日
听着嘲风喋喋不休的抱怨。青衣上卿眼底带笑,不时和他逗弄两句。
丝毫没有表示出什么不耐烦的样子。
因为经历过这数千年的洗礼,他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世上最宝贵的珍宝就是真心对待你的人。
这些吞脊兽虽然看遍人间,但却仍愿意以一颗真心待他。甘罗很感动。
还有……大公子。
这是他几百年来在世间游走唯一的执念。
甘罗不想要功名利禄。
只想要这一个真心待他的人得到他所希望的结局。
这样想着,甘罗的情绪不禁低落起来。回想起扶苏的轮回转世一次次英年早逝。
而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顺水推舟的发生。丝毫改变不了命运的走向。
青年上卿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丝毫没有注意到香炉里的熏香球很快就燃烧殆尽。帐篷里也渐渐安静。
甘罗快来了。
甘罗用尽所有力气沉下心来,尽量装作无所知觉的样子,拿着一旁的丝巾那么仔细的擦着香灰,却在片刻之后停滞了动作,任由那丝帕从他指尖滑落。
因为一柄锋利的短剑横在她的脖颈间。
与此同时,带着古怪口音的男声在他耳边突兀的响起。
冒顿嘘……不要出声
冒顿我听到说话声,帐内可还有其他人?
甘罗无人,在下自言自语而已。
冒顿哼。
看吧。不说你不高兴,说出来你也不信。
甘罗在心中腹议。
青衣上卿留神听着身后人的动静,却见此人绕到他的前面,虽收了匕首,却直接拿了他挂在帐中的手弩已经上了弦的弓箭,就这样直直的对着他,在灯火下闪着寒光,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甘罗面上不显,却已经开始思考盘算怎样使用冒顿这颗棋子。
在他的印象里,冒顿后来杀父自立。是一支非常强大的军事力量,虽然有一定风险,但也不是不合作之辈。
况且,虽然看似他现在被冒顿威胁。
但他们现在毕竟是处于大秦的营帐之中。
谁的命在谁的手中,这还真的不能妄下定论。
对方褴褛的衣裳,脏污的面容,还有疲惫的神情上来判断矛盾,投入基因也是迫不得已,应该没有同伙。如果在这时抛出适当的利益,他想……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但是这伴随着极大的风险。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匈奴在汉朝兴起,成为边防的一大隐患。况且匈奴人性情无常,毫无诚义可言。
就算真的说服冒顿成为扶苏麾下的一枚夺取皇位的力量。
会不会背后捅扶苏一刀?
这也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
帐篷外士兵的巡逻声越来越近,帐内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焦灼。看着冒顿面色阴沉,呼吸逐渐变重。甘罗也抓紧了藏在衣服内的利器。
甘罗冒顿,做笔交易可好?
冒顿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个中年人。他的眸中深不见底,根据匈奴人锐利的直觉,他觉得这眸中充满了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