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仍觉外界吵吵嚷嚷。
一会有人义愤填膺得高举佩剑“杀了夷陵老祖,血债血偿!”一会有人放声哭号挣扎,凶尸撕扯人体的闷声仿佛就在耳畔。
扭曲的脸,崩溃的尖叫,血幕飞快得拉过眼前,最后都定格在魏无羡一片木然的脸上,他说:“滚。”
蓝忘机猛的睁开眼,静室周遭一片寂静,窗外流水漱漱,只偶有蝉鸣。
他缓了缓,却仍是耳鸣得厉害。
于是摇摇晃晃的起身,背部传来的刺骨的疼痛,几乎是唯一让他觉得还活在这个世间的东西。
“醒了?”蓝忘机回过头,蓝曦臣正好放下手中的书卷,向他走过来。
“喝水吗?”蓝曦臣微笑道。
微微颔首,蓝忘机才发觉自己双唇干裂得厉害。
“……什么时辰了?”蓝忘机声音干涩。
蓝曦臣倒了杯水,坐在塌边,将茶盏递给他:“唔,我来的时候还是未时,也就几盏茶的功夫吧。”
蓝忘机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慢慢饮尽了杯中水,将茶盏一放,就要起身。
蓝曦臣慌忙拦住:“你这是做什么?”
蓝忘机淡淡道:“‘能下床后,每日在训诫石前跪两个时辰,抄家训一遍’。”
这是蓝启仁对蓝曦臣所言,当时蓝忘机刚受完罚,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晕过去了,没想到竟然还记住了这番话。
蓝曦臣无奈道:“不欠这两天,你再多修养些时日。”
蓝忘机摇摇头,掀开被子,慢吞吞下了床,穿好外衣,待缚上抹额后,除了面色白的厉害,与从前风姿无二。
“你何苦这么倔呢?”蓝曦臣叹气。
不肯用真气护身,不肯周转灵力加快愈合,甚至暂闭了丹田让疼痛加倍。
蓝忘机已走到门口,闻言,顿了顿,指尖收拢,紧紧扣住门柱,低声道:“甘之如饴,与人无尤。”
而后松开手,抬脚离去。
这几日,蓝启仁的身影都没有在云深不知处出现过。
蓝家子弟自然乐得清闲,蓝忘机却依旧一板一眼的每日受罚。
午膳时,蓝曦臣难得抽了空到蓝湛处同他一起。
蓝忘机起身:“兄长。”
蓝曦臣点点头,自顾自坐下,道:“来看看你,近日还疼的厉害吗?”
蓝忘机也规规矩矩得坐下,摇头:“未曾。”
不出意料,若是什么时候蓝忘机呼了疼那才真真是出了怪事。
蓝曦臣看了他半晌道:“叔父外出了,不必忧心。”
蓝忘机夹菜的手顿了顿,嗯了一声。
蓝曦臣单手托腮,笑眯眯:“叔父身子硬朗得很,虽然被你气得不轻,但还不至于伤及身体。”
蓝忘机道:“本是我不孝,叔父再罚重些,也无可厚非。”
蓝曦臣摇头:“他不是想罚你,只是替你不值。”
蓝忘记道:“并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做了就是做了,不会后悔。”
蓝曦臣笑道:“我知道你会这样说,好了,我也不是来和你说这个的。叔父传书给我,不必再去罚跪了,在藏书阁抄书就好。”
蓝忘机愣了愣,随即点点头表示知道。
蓝曦臣虽知他心有疑惑,却只当作没看见:“叔父还说,你出来后,就去闭关静修,三年为限。”
蓝忘机心知这次说是闭关,其实已经是变相的禁闭了。
蓝曦臣走后,蓝忘机靠在窗边,广袖长衫,一派松散,因身上的伤,他在静室时是不束腰带的,此刻风撩人得厉害,一向端正的风姿中多了几分闲散。
蓝忘机却无暇顾忌,指尖无意识得敲打着。
心中总有些不安,可想到自己已将魏无羡在乱葬岗安顿好,那毕竟是他的地方,便是叔父要找他麻烦应该也不容易,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摇摇头,蓝忘机伸手掩了窗。
三天,三个月,三年,三十年。
魏婴,要多久才能不再想起你呢。。
蓝二哥哥啊,深情的让人心疼
作者番外
作者并非正文
8月18日3点16
谢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