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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照碧海，潮汐起落。海浪层层叠叠涌上岸来，海面上逶逶迤迤拖出蜿蜒的弧线，一往无前冲向围城，高高撞落。
海水晃荡，深不可测。
寒风凛冽，才下过雪这几日，阻海面的围墙已经结了一层滑晶，光是水汽满满的海风就已经刺骨刮脸，更别说融入深海了。
岸边乌泱泱站满了一排逆光的背影，无一不忧心忡忡望着那片海，即使心中牵绊之人不同，相同的是对这片海的敬畏。
……
吴世勋游入海中，凭刚才看到被推下的位置顺着海水流动的下方。
在幽蓝的海底深处，找到了尹欢喜。
他大手拨动水流朝她游过去，拉住她把半粘在脸上的胶带撕掉拖住她的脖颈后脑勺和腰为她渡了一口气。
见她依旧双眼紧闭赶紧抱住她往上游。
但是顾虑里的满身铁链和看不到尽头的铁块，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沉。
可能是他预计得太坏了吧。
吴世勋不敢懈怠，只拼尽全力往上，往那隐约有光的地方。
……
于城站在陆地上，
“愣着干嘛！快去救你们少爷！”
“是！”
跟着来的下人赶忙跳了下去。
“于城？”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朝槿认出了他，
而于城似乎很不愿意与他交话，
“你怎么在这儿？”
“废话！”
“那是我儿子！”
于城气得跺脚指着于泽谦跳下的位置。
顾朝槿一愣，反应过来后嘲讽一笑，
“这尹欢喜真是好大的魅力，就连令堂都为其舍命沉沦！”
“多造孽啊，养了这么大的儿子一声不吭为了别人去死。”
于城本就烦躁，听到顾朝槿的嗤之以鼻，他怒目圆瞪却没如顾朝槿的愿大发雷霆，反到是气极反笑出来。
“是啊，我哪儿像顾总，”
闻言顾朝槿放下环抱的手，笑容也淡了许多，他什么意思，多年不见，这个老仇家脾气倒与以前不同了。
“我是辛苦养自己儿子这么大，”
“哪儿像有些人，辛苦养别人的女儿，最后啊…，”
“还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
“！你在说什么…？”
于城冷哼一声，
“我说，尹欢喜才是你的女儿！”
“！你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朝槿情绪渐激双手拎起于城的领口，
“你他妈的到底在说什么！”
“有意思吗。”
于城嘴角挂起嘲讽的笑，
明明他也怀疑了，明明他也动摇了，反复问那句话，就是不愿相信事实而已。
“你难道就没怀疑过吗，”
“那张脸，”
“那个性格。”
“多像尹葵啊。”
“你闭嘴！”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你身边那个冒牌货，”
“不过是林胜瀚安排的，”
“她连孤儿院的身份都是假的！”
顾朝槿紧张喘气，不安的恐惧感攀升，
“他偷了尹欢喜在福利院那段时间的资料，”
“恐怕作为父亲的你是不可能亲眼看到顾焕熙背后是否有那个胎记吧。”
“别说了！”
于城偏不如他愿，
“眼见都不一定为实，”
“更何况你还没见过。”
“别说了，你别说了…”
“怎么就抱着别人的孩子养这么大呢。”
于城摇头唏嘘，
“顾朝槿，你才最可笑。”
“不……”
“不是……”
“不……”
顾朝槿踉跄退后两步，松开了于城的衣领，不可置信地看着水泥地，只是一直摇头否认。
余光落在拍上岸的海水，顾朝槿寒毛卓竖不知所措，双手颤抖全身发慌，开始站不稳跪倒在边缘。
“欢喜……”
“尹欢喜……”
黑衣人赶紧蹲下拉住想往下坠的男人，
“先生！先生……”
顾朝槿双拳狠狠锤在湿润的地面，锉出血来，却突然想到……
“麻药……”
“！麻药！”
“你们……”
他含泪仰头，想从下人的回答中捡回一点希望，
“在车上的时候已经……注射了……”
“！！！”
于城冷眼俯视他，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这么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但自己的儿子现在却危在旦夕。
……
“濮！———”
吴世勋带着尹欢喜冲出水面。
“快！上来了！”
岸上的人赶紧伸出手去接。
吴世勋将尹欢喜递给他们，他虚扶她往上拖，实际上自己已经没了一分力气。
如获重生般大口大口呼吸着。
兄弟们拉他上岸，吴世勋顾不及自己，站都没站起身滑跪几步来到尹欢喜身边。
双手交叠放在她胸口按压，
“醒过来！尹欢喜！”
“醒醒！”
众人担心地围在周边，紧张观察她的反应。
“没用的……”
“她被注射麻药了。”
！！！！！！
“医院！快送医院！”
吴世勋双膝发麻，虽然感受到自己体力不支，但还是忍痛起身，拦腰抱起了尹欢喜。
不顾自己被划伤的双手，全身依旧湿透沥水，目中无一人只带她往回走。
兄弟们相继起身，跟了上去。路过顾朝槿，留下一个仇视恨意的眼神，与他错身走开。
“先生，找到少爷了！”
于泽谦被送上岸，多次CPR无果后，马不停蹄让人送去了医院。
于城最后恨了顾朝槿一记刀眼，
“我儿要是出了事，我跟你没完！”
语罢带着带来的人一齐离场。
若是于泽谦真出了什么事，光是方才那炸裂的消息亦是不够的，即使那已经够他顾朝槿悔恨终生。
几拨人离开后，港口阴暗的冷光下都萧瑟冷寂许多。
顾朝槿和他的人站在原地，他不在意或者根本无暇顾及他们看他的眼神，而是一直沉浸在刚刚于城的话。
脚下一片片打湿的水渍赤裸裸提醒他一切都是真实发生。
他谋害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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