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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WINTER FLOWER (雪中梅)(FEAT.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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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京鸣
暮夜。别墅里,尹欢喜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山根穴,面色疲惫。
书房还是温馨宁静,可她心里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隐隐不安。
恰好抬头一瞬间看到了显示屏右下角跳出邮件。
正是医院和李静之前安排的心理医生发过来的尤安身体检查报告。
点开来翻看,从种种表现和留下的蛛丝马迹发现了尤安的消极不良迹象,滑到最后,尹欢喜心里咯噔一声,那是尤安的抑郁证明和报告。
快速看了眼日期,已经很久了……
同时的尤安已经做好了所有安排,当她合眼的一瞬间,或许这个世界才会恢复正常,所有人才能闭上嘴,只要他们能放过妈妈和弟弟,只要她的死能帮到尹欢喜,这辈子,也值了。
毕竟让她失望的不是尹欢喜,不是这个世界,是人心。
“砰!”
尹欢喜一掌拍在书桌上,
“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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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国
“跳不跳啊……”
“是尤安吗?真的假的?”
“不是说是卖.国贼吗,就这么死了怪可惜的,为什么警察不去抓了她审问点什么出来?”
“我呸,这样的人渣死不足惜!”
“快跳啊,这么半天了都……”
“你懂什么,她就是让人围过来看她,她才不会跳呢。”
“你怎么知道?”
“你看啊,她都没站到围栏封台上,肯定不是真心想去死的啦。”
“敢不敢赌?”
……
医院楼下聚集了不少人,正是吃完饭出来散步放松的时候,看热闹的精神头倍儿足。
尤安穿着单薄的病服站在天台边缘,冬夜里的风吹的她失去了知觉,要说凉,比不上看客们的话凉,比不上胸腔那颗机械跳动的心凉。
她站在这里快要有一个小时了,她在等,等那些吃人的镜头匆匆赶来。
她要让所有逼她去死的人,所有人,看到她,是不是这样,他们才会像死后的世界一样安静。
“太冷了脚都僵了,跳不跳啊?”
“我都跟你说了不会的,你又不赌。”
“这时候做这些有意义吗,给谁看啊……”
……
尤安听着这些不大不小的声音正好刺进耳里,她不在乎,看到越来越多的人群,一张张因为距离模糊的脸,尤安细数着闪着光的镜头。
等各家媒体的同时,消防车也赶到了现场。只是尤安站的位置刁钻,不适合铺救生气垫,也不适合偷袭营救,消防员只好进医院上楼,试图心理转移。
够了。
尤安深呼吸一口气,
围观的够了,摄像头也够了,她也受够了。
一切,到此为止吧。
尤安站上了挑檐。
“喔喔喔站上去了!”
“诶!要跳了!”
“真的跳啊?”
“我去,我不敢看了。”
……
闭上眼———

“尤安!!!!!”
嘭地一声阳台的门被砸开,

“!!!”
尤安睁开眼,听到熟悉的声线心脏一紧开始颤抖起来,眼眶骛地就红了,始终不敢回头去看她。
她听得到尹欢喜焦急的喘气声,没有勇气回头看她多着急的样子,自己一定……很让她失望吧。
“你敢再往前一步,我就敢跟着跳下去!”


“你别过来!(回头)”
两个人相顾无言,只有尹欢喜懂得她无声的哭泣。
看着消瘦的尤安和往日不同神采而今黯淡的双目,尹欢喜的心都揪了起来。

“欢姐……”
尤安声音喑哑,

“我想走了……”
(含泪摇头)


“好累,真的好累。”

“‘尤安’的剧本好沉,我拖不动了。”
抽吸着泪水,尤安侧过身目光落下,

“他们斥责、唾弃,可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的…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尹欢喜苦笑一下眼里满是悲戚,
“我知道,可这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妥协?”


“……”
尤安缄默,但也依旧没有任何生机的迹象。
“安安……没事的,我在这儿,我回来了。”

尹欢喜小心翼翼往前一步,

“你别过来!”
尤安悲怆颓唐地叫了出来,看她情绪激动身型摇摇欲坠,尹欢喜赶紧伸出双手,
“好,我不走了。”

心跳加快,尹欢喜想起那天,尤安说别救她和现在说别过来的画面重合。
尹欢喜犹豫了。
她怀疑自己,动摇自己。
自己现在做的这些算什么呢,如果是强迫她留下来不是和那些伤害她的人一丘之貉吗。
万一呢?万一她真的一心向死,那不是会很讨厌自己?
真的没有别的理由了吗……
尹欢喜突然想到了什么,抬眼的同时身后又传来了声音,

“安安……”

“!!!”
尤安错愕地抬头,看到了从天台门颤颤巍巍还穿着病服被人搀扶上来的母亲。

“妈……”
即使对这个世界有再大的怨恨,看着眼前赋予自己生命的人,还是多了一丝牵绊,忍不住泪流满面。
再多的话也难以启齿,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对不起……”

“妈,对不起……”

“是妈对不起你。”
老人家孱弱的身体在寒风中缩瑟,伸出在半空的手隐隐发抖,只是同样泣不成声隔空这么抚摸着自己女儿的脸。
她知道,女儿受苦受累了。

“妈知道得太晚了,没能及时保护你。”

“都是妈妈不好……”

“不是的妈……”
尤安涕泗滂沱,泪眼婆娑中看着因为自己站在这里受折磨得母亲。

“没事的,没事的小安。”

“这里容不下我们,我们就走,”

“好不好?”

“会没事的。”

“下来吧孩子。”

“我们一家人,走的远远的。”

“我还没有看到你继续在舞台上追求梦想,没有看到你弟弟立业成家……”

“我们未来……还有好多事要一起做。”

“别人是别人的事,我们,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好吗?”
尤安母亲一边说着,一遍颤颤巍巍往前走,走两步后拐杖还掉了,害怕惊动尤安她也不让搀扶的人跟她上前。
老人家两鬓霜白,皮肤有些干皱,手背还有输液贴和很多针眼。
那双手往前伸着,那是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唯一温暖的臂弯,是母亲的怀抱。
围观的人依旧围观,四处零散的消防员也提着一口气,尹欢喜站在原地,平生第一次眼里出现了一丝央求,只是那央求不纯粹,掺杂着某些不确定和迷茫。
尤安抽搭呜咽,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在母亲面前自杀,内心依违两可作斗争沉吟不决。
母亲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双手一直举着没有放下过。
她身体不好她是知道的。
尤安想抹一把眼泪,却突然看到母亲要跌倒的身形,俯身一冲被绊倒也赶紧爬起来抱住险些倒地的母亲。

“妈!”

“小安……”

“你没事吧?”

“妈没事……”

“咱没事了,都没事了。”
尤安妈妈虚浮地一下一下拍着女儿的后背,母亲的怀抱是短暂的停靠,但能给人莫大的安慰。
……
天台上的在场人都松了一口气,尹欢喜双手撑在膝盖上躬身收开了紧绷的神经。
身后的天台楼梯传来一连串窸窣的皮鞋声,一群穿着黑色大衣戴着工作牌的人赶了上来。
“尹欢喜小姐,现怀疑你涉嫌顾焕熙、金顺道、金弦等多人杀人案,以法律的名义逮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将会成为呈堂证供,你可以请律师,如果你请不起的话,政府也会为你指派一名。”
说话间尹欢喜已被铐上手铐,被带走时,没有表情变化,也没有留下一个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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