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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

H国
病床上,女孩的睫毛扇了扇,茠地张开了眼。
……
她早已经恢复许多,只是醒来得晚些。
或许……只是潜意识里不想醒来抗拒现实吧。
尤安嘲讽地看着医院的天花板,窗外的阳光刺眼,她抬手遮了遮,却无意发现了手腕上满圈的纱布。
她苦涩勾了勾嘴角,却毫无由头地眼鼻一酸,刹时红了眼。

“诶,你醒了啊。”
在隔壁换点滴顺路过来的护士正好看到尤安醒来。

“我去给你叫医生,你先别动哈啊。”
……
过了一会儿,医生过来,抄了些基本信息检查好了身体。

“恢复的很好,纱布可以拆了。”

“好。”
护士走到尤安床边,撕开纱布一圈一圈卸下。
最终露出了骇人的伤疤。

“这……”
护士小心观察了一下女孩的脸色。
而对方却没有别的表情变化,护士也只好赶紧拆完其他的纱布然后离开。
很快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
尤安尽量不让自己看到伤疤,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后第一件事是赶紧翻找自己的手机。
本想看看有没有母亲的来电或者消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机,页面突然滑出一条浏览器推送的新闻。
看到标题尤安心脏猛的一痛,手指颤抖,犹豫了很久还是没忍住点了进去。
#商圈交际花&提线木偶茉莉 尤安#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手机,此刻在她手上却有千斤重,重得尤安双手发白不可抑制地发抖。
新闻页面图文划也划不到底,她只能看个大概。
她只敢看个大概。
即使只是粗略地瞧那么几眼,便足够气得人呼吸紊乱血液倒流了。
寒心。
心寒。
彼时的尤安正遭遇全国网暴、各种商政企业针对,趁机推责将自家的坏事全部与尤安关联。
特别是尹欢喜情况不明H国内事态混乱当下,趁着尹欢喜回国大肆攻击。
炒着炒着,这么一段时间,尤安已经变成了祸水H国的贱女叛.国.间.谍了。
交易物一词,无到有,有成“真”。
一时间成为了众矢之的所有的罪恶宣泄口替罪羊。
尤安艰难地闭上了眼,好像连呼吸吞咽都是错误。
这才是现实,这才是她的人生。
一片狼藉,满目疮痍。
这一觉好久远,久得以往的事像上辈子发生的一样。
空旷的病房里,尤安不自觉蜷缩起来。
好冷,冷得好比被雪覆盖的残枝败叶,没有生机无人得见她的痛苦呻吟。
“哒哒哒、”
寂静中突然乍出敲门声。
尤安愣怔抬头,走进来一个陌生男子。
男子打量着她,尤安紧张地提高警惕防备。

“…尤安?”

“!…”

“…你是谁?”
男人见尤安没反驳,确定了她的身份,

“这是一千万美元。”
男人从西装里兜抽出一张支票放在尤安被子上。
尤安皱了皱眉,虽然不明缘由,但丝毫不影响这一举动令人反感的程度。

“给你个机会与我们合作,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额外送个礼物。”

“摆平你现在所有的麻烦。”

“!!!!”
男人观察着尤安的反应,抱着胸有成竹的信心预判尤安肯定会同意合作,毕竟条件已经足够诱人。
尤安收紧手指抓住了床单,凭什么……
凭什么都到这种时候了还要利用她,还要用这些不堪作为条件来交换原本属于她平淡的人生。

“你滚!”
尤安兀的抓起床头柜上的杯子朝对面狠狠砸过去。
男人迅速躲开,面无表情转回来继续看着她,

“合作内容很简单,”

“你只要肯出面,把所有事情推到尹欢喜身上即可。”

“!!!!”
正气上心头大口喘气的尤安闻言一愣,缓缓抬头,

“倘若你愿意,结束之后我们会安排你出国。”

“换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国家,重新开始你的人生不好吗。”
欢姐……他们是冲着欢姐来的。

“你们是谁?”

“你是谁的人?!”

“……”

“尤小姐还是不要多过问的好。”
尤安冷笑一声,掀开被子下床顺手捏起那张支票,踉跄扶着床沿走到男子面前。

“说的那么轻巧,恐怕这些事本来也是你们做的吧!”
尤安倔强地抬头压住眼里愤恨的泪水,嘴唇紧抿,三两下撕碎了支票扔到男子胸口。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死也不会和你们交易!”

“……”
男人还是笔直地站着,看向尤安的眼里满是轻蔑,
就这么僵执对峙好一会儿,男人退了一步,干脆地离开了病房。
尤安勉强站在原地上气不接下气,快撑不住时被人接住,熟知的身影和味道让她泪水决堤。

“安安!”

“你醒了,你醒了…”

“…妈…”

“妈……”
第一声叫得轻声懵懂迷茫,第二声便难以控制放声大哭出来。
两人相拥,女孩哭得委屈,妇女哭得心疼。
在母亲的陪伴下尤安又度过几天,可表面平静,一直以来她还是会在脑里反复思量。
传闻恶劣,多是小人的嫉妒之心。尹欢喜又好看又有钱,年纪轻轻还有那么多钱。
“肯定是内部关系上位呗,怎么可能脸蛋身材放着不用?”
“她上位就上位,为什么要拉上我们安安。”
“谁知道尤安是不是自愿的。”
“喂楼上的酸鸡你什么意思,什么人都能上网了吗。”
“你们粉丝就掩耳盗铃吧, 表里不一的婆娘多的是。”
……
越看吵得越乱。
尤安索性把手机关机扔一边。
可是视觉放松增强了听觉,
楼下闹哄哄一片,尤安颤颤巍巍挪到窗前,自己都还没看清什么情况就被人发现了身影。
“是她!是尤安!”
“她真的在这家医院!”
“快看!在楼上!”
“快拍快拍!”
……
乌泱泱的人群里夹杂着高低不一的大炮(摄像机),在阴霾的灰色阴天中闪光灯泛着冷光叫嚣着要夺谁的命,隔着高楼都能听见集凑的快门声。
这一刻画面过于荒诞,他们透过摄像头判定是谣言还是真相,编写别人人生的“纪实”。
化身成为身披黑篷的死神,立架相机是他们的割喉镰刀,扼住当事人口中的真相,仅凭他们来发声。
尤安连连后退,忐忑不安。
慌神间熙攘的声音和敲响的房门也惊到了她,回头看,隔窗里又是数不清的摄像头。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医院!请你们出去!”
“我们就拍一下,拍两张就走。”
“尤安!尤安!出来一下!”
“面对最近曝光的新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听说你醒来已经数日了,不出面澄清是代表默认吗?!”
“能否说一下你跟尹欢喜是什么关系!”
“尤安!现在网上全部都是H国子民对你的勒令缉拿,你的国籍是否作假!”

“出去!都出去!你们这样大吵大闹影响医院秩序了!”
“诶!尤安!你出来啊!”
“是啊你快出来吧!”
……
外面的记者估摸着声音不下五六个,两个年轻的小姑娘护士拼尽全力拦住他们往外推。
带着工作牌的几个人七嘴八舌声音一个压过一个。
尤安听着那头的吵闹声逐渐变得模糊只觉得脑海里一阵阵耳鸣,生理性难受甚至有些反胃,不受控制地跌倒干呕。
尖锐的话语像开了刃的利剑。
根本不是她不看不听就能够躲过的。
她只能大口喘气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闪烁画面的电视机突然接上了时事新闻,尤安抬头,悲怆地尖叫一声,
电视上是自己的母亲,记者已经攻到妈妈的医院了。
前几次母亲离开医院就已经很费力了尤安好不容易把她劝回医院继续疗养。
痛心片刻电视又切换到了新的画面,看着熟悉的校门口,尤安的眉心直跳,从毛孔里升出一股绝望和害怕。
那是弟弟的学校。
尤安疯了一般跑出去,不顾体面只想赶紧保护自己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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