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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早就知道啊。”

“轰隆!!!——”
……
好像眼前的画面都在震动,
男人踉跄一下,左手扶在简陋的木质电梯墙上。
一阵一阵的眩晕席卷全身,包裹住心脏。
她说什么?
眼前突然闪过兄弟的脸庞。
细若蛛丝的回忆牵萦,勒得心脏供血不足,狂躁的心停顿下来。
这女人说什么..
他不愿相信。
“同期毕业生里,他的成绩和能力都不比你差。”

“只是他知道,他的兄弟有女儿要养,”

“他兄弟的母亲卧病在床,”

“他兄弟纠结梦想偏执成狂。”

“而他孑然一身,”

“只有这么一个兄弟。”

“所以即使..即使他发现了那些摄像头,”

“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推出兄弟对自己抱有什么样的设计。”

“他也还是选择了,帮助他。”


“你放屁!那他还来拖延我时间!”
尹欢喜眼底一暗,阴霾覆上瞳孔。
见尹欢喜不接话,男人想要继续反驳,想到什么一噎。
大梦初醒一般,是啊,所以他才来拖延他的。
男人沮丧地垂下头,
具程啊..
他十几年的兄弟。
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仿佛回到当天沾满了具程的血。洗不去的猩红一遍一遍控诉他的罪行。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境地。
男人颓废地跪在地上,或者应该说电梯板上。
须臾,他张开沙哑的喉咙。

“我能..打个电话吗....”

“……”
虽然结果明显否定,但易然看了看尹欢喜的眼色,
没想到尹欢喜却拿出了手机递到他面前。
男人看着眼前的手机有些不敢相信地抬头看尹欢喜,瞥见她眼里的冷漠赶紧接过手机害怕她反悔。
“嘟——嘟——嘟——”
接通后那边过了几秒有了声响,
“喂?”

“喂,妈。”

“...”
那头的女人把手机听筒拿下再看了看屏幕来电显示确认。

“是我,涛杰...”

“涛杰?”

“你换号码了?”
听到母亲的声音,男人难以控制地哽咽了。

“儿啊,怎么了,”

“没..事..没事..”

“你怎么了?”

“你哭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感冒了最近,鼻子堵了,没有哭..”

“啊..感冒了啊,让你多穿点你老是不听!”

“儿啊,你要照顾好自己和囡囡啊..”

“妈没事的,不要工作太辛苦了,”

“妈多大岁数了这个病不治也罢..你可千万别去碰高利贷什么的..”

“平平淡淡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可别因为我拖累了你和囡囡..”

“妈!”

“说什么话,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一定会给你医好的..”
男人捂住自己的嘴尽量控制声音,

“好好好..”

“都听你的..”

“今天下班这么早吗?对了,囡囡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说想我了..”

“妈..我..”
抹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眼睛绝望又倔强地盯着地板的对角缝,

“囡囡还在上学,”

“改天..改天我一定带她来看您。”

“好..你注意身体..”

“好..”
涛杰声音没来由地颤抖,

“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

“妈..”

“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看着囡囡好好长大..”

“你...”

“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啊。”

“好.”
男人赶紧把手机远离耳边,双手捧着手机留念地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计时,一分一秒,都是他和母亲最后的时光。
那头的女人发现儿子没有挂,等了几秒没听到声音,以为他忙,于是就自己按下了红色挂键。
“嘟、嘟、嘟、嘟、嘟、”
与拨通电话时的铃声不同,被挂的声音机械又冰冷。
……

“多谢..”
男人举着手机递过头顶,低着脸庞看不清神色。
尹欢喜走到他面前,伸手拿过手机。
瞬息之间男人松开手机转而握住尹欢喜的手腕,往电梯一扯!——
把尹欢喜转个身扼住她的手和脖颈。
拿出藏在舌底的刀片抵住尹欢喜的脉搏处。

“完了...”
男人面目狰狞起来,种种情绪在脸上变换,显得整个人有点神经分裂不正常。
渐渐有些得意又极端地笑了起来,
时不时还痉挛抽搐两下。

“不会完,”

“放我走!”

“她就没事。”
易然有些无语地抹一把眼皮抽了抽嘴角,

“我是说你完了。”

“?...”
男人来不及反应,只感觉下一秒天旋地转,被狠狠地砸在地上!

“咳、!咳、咳..咳咳..”
这疼痛,像是五脏六腑都要摔炸了一般。
痛苦地蜷在一角,却没有力气正过身子,只能倒着看到一双踩着高跟鞋的脚站在眼前。
“砰”一声,又被踹到更里面,不亚于利剑的细高跟可以戳穿他的胸膛,刺痛从点向面扩散蔓延,难以忍受。
尹欢喜不耐烦地迈出电梯,
“这么些年接了不少私活,”

“钱没少赚也没少害人。”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感同身受。”

易然上前,暴力地重新给他戴上黑布蒙住眼睛,三两下给他嘴里喷了辣椒水,再封住口鼻。

“aaaa!!!!!”
嘴张不开,他只能痛苦地闷声嘶吼呐喊,喉咙刺痛无法缓解愈演愈烈。
口鼻被封住,难以呼吸要不了几秒就开始咳嗽,应是辣椒水反到了气管,那滋味可不好受。
鼻涕眼泪呛得一起流。
“凭什么你痛苦就要拿别人的痛苦来盈利,”

“你敢说做这些全都是为了补贴家用,没有报复社会杀人快感的私心?”

“从你做那些事开始,就应该想得到今天。”

尹欢喜话语落毕,易然没好气地按下开关,往身后随手一扔,跟上尹欢喜的脚步离开烂尾楼。
木板开始乒乒匡匡摇晃着快速下坠,像没了牵引的吊灯,重量大速度快地自由落体。

“!!!!!!”
男人可以感受到明显的失重感,吱呀碰撞的木板声给人劣质脆弱的感觉,怕是中途就可能散架掉。口鼻堵住别说呼救了,呼吸都是困难至极。
眼睛被蒙上,失去视觉和嗅觉后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感,他慌乱无措根本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姿势减少伤害或者面对死亡。
没有心脏病就让他心跳紊乱,
没有哮喘就让他呼吸困难,
没有幽闭恐惧症就让他失去视觉,
这就是尹欢喜所说的感同身受,
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利用心脏病杀死的富豪,在病床上看向他的绝望眼神,
他利用哮喘杀死正在打离婚官司的女人,在楼梯间里渐渐垮下的瘦弱身影,
他利用幽闭恐惧症伤害的尤安..在电梯里止不住痉挛抽搐的模样。
原来,是这种感觉。
……
———市人民第五医院——


“好好好,妈知道了,宝贝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哈~”

“嗯嗯嗯,妈妈也爱你~”

“好,挂了哈。”

“拜拜。”
女人含笑放下手机挂了电话。

“你家孩子也给你打电话了呀~”

“是啊,现在的孩子真的一个比一个让人省心。”

“她工作忙,就只能在电视上看看她了。”

“哟,是个明星呢?”

“哈哈是的,这孩子不容易,辛苦钱都给我治病和养她弟了。”

“我这个当妈的也只能在背后默默支持了。”

“真是个好孩子。”

“叫什么名字呀?”

“叫尤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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