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去文府,是姨母的孩子,满月酒时。
那日,文家又是满满的人,里里外外都是来贺喜的。我不喜欢嘈杂的人声,又一次跑到了后院,自玩自的。
我跑到假山上抓蝴蝶,一个不注意,正要掉下来时,一只大手拉住了我,一把把我拉了下来,温温的胸膛,传来加速的心跳。
是他。
我忽然有些贪恋这个怀抱,他让我安心,让我想稳稳的抓住一些东西。
“怎么,还没抱够啊?”
一个声音让我反应了过来,我连忙推开文裕白,后退了几步。
“对,对不起。我……”
“对不起?嗯,你是该还我个对不起,说吧,为什么躲着我?”他一脸调戏的问我。
看着他,我也不知如何说起,若是直接说为了个清白,不合适,因为他也没有对我做过多么越距的事,反而显得我太过死板,心里有鬼。
“怎么,不说话啦?”
他继续盯着我看,看得我有些害怕了。
“听说,你爹爹有意咱们两个的婚事,你怎么看?”我觉得这没什么说不出口的,毕竟我们两个真没什么,我也不知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哦,原来你是为这事啊,我怎么想,我当然是——”
他别过头去,寻思了一会儿,而后说道:“不愿了。”
呵,看吧,真如我所料,是我想多了。真是可笑,在他停留的那几秒里,我甚至还有过幻想,幻想他会说愿意,他若是愿意,我该怎么跟爹爹说,现在看来,一切都有了结果了。
“原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你提的呢,吓得我好几天都睡不着觉了,只要不是你,那就好了。不然,本姑娘的人生就真要折到你手上喽~”
我狠狠地稳住心情,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再抬头看他时,发现他也看向了我。我想躲开那双眸子,可怎么都动不了。我看着他的眼睛,恍惚间,竟觉得有一丝疼痛,是他的作痛。
我以为,我看错了。
“哎呀,好啦,既然误会都解开了,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我不躲着你了,不就行了嘛!”
他还是那样看着我,没有变。
忽然,他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只记得走时,扔下了一句话:“邱荀,你走吧,别回头。”
我百思不得其解,只是胸口的疼再也掩饰不住,让我忍不住哭了出来。
那天过后,我生了一场大病。
再次醒来时,已是三天后的晚间了。
我倚在窗口,看着屋外的飘雪,竟起了一丝悲哀。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我难道是做错什么了?
不,我没有,我做什么了?什么都没有,也从来不会有什么。
大病后的痊愈,无疑是全家人的希望又燃起了。
我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进宫这一劫。
六月中旬,满十七的我,进了宫。
那天太阳毒得很,跟我一同进去的还有别家的一些小姐,只是最后只留了七人,我是那七人中的一个。
我家世不显赫,仗着相貌还不错,被封了个宝林,住进了清秋轩。文家的四小姐也入了宫,只是,我们没有搭上话。
进宫后的第二日,便要去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她是个幽默亲切的女孩子,一点儿中宫的架子都没有。
与我同住在储秀宫的,还有刘家的姐姐,她说她是家中的庶女,嫡母有些泼辣,所以平日里吃了不少苦头,为了自己的娘亲好过一点,她才求着爹爹入的宫。
听她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可怜了,到是她,生在这世上,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
我安慰她,也算是安慰我自己了吧。
入宫后的一个月,我才被召侍寝。
该来的躲不掉啊,我只能乖乖的等着人来叫我。
我看见他了,他一脸英气的打量着我,看这张久违的脸,莫名的熟悉感袭上心头。
“怎么了?”他问我。
“没,没什么,妾身只是觉得在哪见过皇上,又记不清了。”
他又盯了我许久,然后轻声笑了笑,不得不说,他笑起来很好看,比文裕白还要好看。
“看来,荀儿心底有故人呐。”
那一夜,他轻轻的抱住我,让我睡了个安稳觉。只是他的那句“故人”让我错不及防的掉了泪,就此怎么也忍不住了。
自从那一夜过后,他就再也没来过清秋轩。我知道,他表面上没说什么,可是心里忌讳得很,可能连忌讳都没有,只是单纯的不想见我吧。
没什么的,说实话,真没什么的。我对他本就不是一心一意,怎么能卑鄙的奢求他对我好呢?再说了,进宫前我就听闻过,他最爱的是皇后娘娘,若不是为了搪塞那些大臣,他才不会选秀呢,更不会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