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救赎（下）

"把自己保护得这么好……一定很累吧？"

你心里想。

虽说孤独是人生常态，但绝对性的孤独又能有几个人能够忍受？就像是从未见过光明的人，又怎么会害怕黑暗？

要说他人生的光，除了自己所给予的之外，来源又在哪里呢？

心似乎被触动了一样，沉默了许久之后你小心翼翼地问:

"九爷，有今日般的成就，你……快乐吗？"

听到这句话，九爷耸拉着的头猛然抬起，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你。

"快乐吗？"他喃喃道。从小到大，他听的最多的就是你要出类拔萃，你要成为佼佼者，你要……他已经记不清耳边有多少句以关心为幌子的硬性要求了，似乎真的没有人问过他是否快乐。

"快乐吗？也许吧？但为什么笑不起来呢？你觉得我应该快乐吗？"

九爷找不到内心的答案，索性把问题丢回给你。他想，跟旁人自清是同一个道理吧？

对上九爷那渴望得到答案的表情，你有些不自在。一边想着怎么回答，一边伸手安慰性地拍了拍九爷的后背。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他们会很高兴的。因为他们得到了他们毕生追求的东西，但是……如果是你的话，答案是否定的。"

你慢慢分析道。

"为何？"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不屑于这些，三十年前是这样，三十年后也是。"

"那你的追求呢？钱还是权？"

九爷并不关心自己这些不屑一顾的东西，反正也过了这么多年了，能回头的话他也不会走到如今这步。相反，他想知道眼前这个正气凛然的女孩藏着怎么的追求。

"我吗？都不是，我追求我的信仰。从始至终，哪怕会粉身碎骨，我也会继续前行。"

"还真是正气，望你能保持心里的一份赤诚。"

九爷笑着看着你，仿佛刚刚那个垂头丧气的男人只是他的伪装而已。

"恐怕没机会了……"

你心想。

自从你成为卧底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打算能活着回去。他能放过你吗？那另一个他呢？在他们的手中，你弱小的像一只蚂蚁一般。

明明自己也弱小无助，可却妄想成为一头狮子，保护着其他同类。在她们的面前，你不得不一次次戴上面具，装出无畏的样子……

看你陷入了沉思，九爷再次开口:

"我们很像，真的。不过你的背后是国家，而我的背后是背叛。"

我猛地抬起头，"你……都知道了？"

看来自己还真是失败，这么快就被人识破了伪装。

"别着急否定自己，再次认识一下吧:你好，我是顾云晟，前军方情报员。"

好家伙，还是个情报人员。

"那你？"

微微一愣后，你着实好奇九爷这一号人物怎么会和军方有联系。

"曾经我也是满腔热血，就像你一样。但我仍然是生来就站在黑暗中，自然不能与你们为伍。"

你的肩上有使命，他也是。不过是性质不同而已罢了。

"想跟我合作吗？"

你警惕了起来，合作？代表军方吗？

不！绝对不行！

"先别急着反抗，为何不先听听合作什么呢？"

"你说。"

他说的也不无不道理，便点了点头，把刚刚下意识拔出的枪放了回去。

"合作内容:救赎。"

"没了？"

他点点头。

"诶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

"或者说是双向的救赎，我的诚意是我不仅不会暴露你的身份，还会为你提供敌方的交易线，如何？"

你细品了好久话中的深层含义，恍然大悟地看着他。

他也只是想找个志同道合的人，将彼此拉出泥潭和深渊罢了。

察觉到对方并没有恶意，你犹豫了好久，还是握上了他伸出的手。

"那么以后请多指教，我的曙光。"

九爷笑了，原来他的意思只是想让你保持自己的赤诚，时刻警醒着他找到属于自己的追求……

而对于你来说，九爷的存在则是黑夜里散发着微弱的光的星。也许他并没有月亮那么皎洁与明亮，但却是鞭策你前行的动力。

"你好啊……我的……曙光。"

你在心里默念道。

这一场交谈，出奇地没有针锋相对。相反，两人却觉得如同钟子期找到了自己的伯乐般……

而我们的国，也必将因为每个人向上的信仰变得更加繁荣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