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三被三大亨传唤的时候,唐滢正和沈青山面对面交谈,沈公馆的紫檀木系家具着实让唐滢欣赏,坐在沙发上微微一笑:“沈老板,久仰了。”
沈青山亲手为唐滢倒一杯绿茶,放到面前桌上,笑曰:“哎,唐小姐客气,是沈某久仰您的美名。”
唐滢莞尔一笑,二人静默饮茶。
……
“桌子上有封函子。”霍天洪对洪三说。
“桌子上有封邀请函,”沈青山缓缓道,“唐小姐可否赏光来应我沈某的邀约?”
……
“这太好了,太好了。”洪三拿着函子高兴的说。
“如此美事,我又怎能拂了沈老板?”唐滢眯眼笑起,可人的像一只狐狸最纯良的时刻。
……
“明日一叙,既往不咎,如若不然,偿命洪三。”霍天洪瘫在沙发上,平淡的说。
“慕伊之貌,念且陶醉,若得一面,死也无怨。”沈青山摩挲着杯身,留恋的道。
一时,唐滢不知沈青山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为今之计唯有应邀而去,就是刀山火海也要走一遭。
当然,没人会对美人无礼。
史双龄笑着为唐滢打开车门,殷勤的说:“唐小姐,路上注意安全。”
“好,史二爷快回吧,明日见。”唐滢微笑着挥挥手。
史双龄热切的笑着目送她远去。
唐府内,唐滢端坐于沙发,瞧着桌上的茶杯出了神。
自打那日胜德茶楼的事情后,唐滢每日都不得安心,一静下来心里念的都是那件事,烦躁的饮口茶,忽的想起陆昱晟。他保她而不交出她,难道她有什么地方可以利用?交际花的名气,或是接触到的人?想着想着,唐滢的心静了下来。
不过,他真温柔。
唐滢心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再细细品味才觉出不对,她竟然想着一个只见了一面的男人想了许久,并且陆昱晟并不是什么好人,尽管也谈不上坏。
“小姐,宋部长找您。”
“知道了。”唐滢摇摇头,甩掉不该存在的思绪。再饮口茶,踏出此地。
一出了门唐滢就看到宋世愽等在那儿,照旧还是那只一眼就会让人沦陷的容颜,不缺阳刚之气兼具阴柔之美,尤为特别的是那双盛满温柔的桃花眸,借了三分春色才酿了一汪酒泉融进神。
宋世愽瞧见她出来忙走过来接,举止得当却喜色不收:“滢...小姐,今日当真是美若天仙。”
唐滢笑着挽上他伸出的手臂,又瞧着他的眼佯装不开心:“世愽哥是说我平日不美?”
“自然不是,”宋世愽急急道,“滢妹平日已经美艳非凡了,只是许久未见今日又一见总觉得美的卓绝。”
唐府的佣人和车上候着的司机都忍不住笑起来,连带着唐滢也弯眸笑意盎然:“好啦,那今日就劳烦世愽哥啦?”
宋世愽也笑起来:“绝不辱命。”
不巧,宋世愽带着唐滢去了胜德茶楼,刚刚死了人的地方比起以往略显冷清,二人一进门叶西就堆着笑迎了上来:“欢迎宋部长,欢迎唐小姐,二位喝点什么?”
唐滢对这个地方心有余悸,脸色更白了几分,然宋世愽瞧着她的眼等她开口,她只得避开视线道:“一壶龙井,有劳叶管事。”
“得嘞,您二位坐这儿稍等。”叶西欠下身,而后去了后厨。
宋世愽和唐滢特地在靠窗处落座,许久未曾在大堂饮茶而息,这一坐还有几分稀奇味道。宋世愽兴致勃勃道:“滢妹,你瞧窗外是不是有了些人情味,上海滩又一种风味?”
唐滢坐在茶楼里想到的都是那天的事,心里乱得很,无暇顾及窗外的景色,只点点头:“是呢。”
宋世愽未转头,依旧盯着窗外:“滢妹,那日你在这儿没有受惊吧?”
唐滢心下一慌:“没有,没有啊,怎么了世愽哥?”
“死的那人是我弟弟宋春鸣。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死,是得罪了什么人?还是……”宋世愽语到此处止,唐滢也不做回应,二人间流通的空气都满是静默。
“唉,”宋世愽叹口气,“不谈了。滢妹一会儿可要购些新衣?”
“不了。”唐滢低着头,闷声说。
宋世愽怎么看都觉得唐滢有些问题,比起刚刚更白的脸也失了往日的红润,她把烦乱藏的很好,只是在经历风雨的财政部长面前所有情绪都无处可藏。于是宋世愽问:“滢妹,你怎么了?”
“啊,”唐滢回神,清理杂乱的思绪,抱歉的对宋世愽笑了笑,“抱歉世愽哥,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扰了你的好兴致了。”
“不碍事,我们要不要去医馆瞧瞧?”宋世愽关心的问道。
唐滢瞧了眼后厨方向,叶西还没回来,此时走有失礼节,实为不宜,但是她在这里再待下去就有可能暴露自己了。
思及,唐滢收回目光,温婉笑起:“好。”
宋世愽留了钱二人就离开了胜德茶楼,半路上才记起唐父就是医生,唐滢调笑两句就借口身体不适早早回了家,宋世愽叮嘱两句也就离开了。
唐滢瞧着车子远去松了一口气。
待唐滢回到屋里,唐盛安和唐青风已经都回了家,三人再次坐在客厅闲聊起来。
“滢儿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唐盛安照例读着报,悠悠问起。
“吃茶去了。”唐滢乖巧的回复,挺直身板坐在沙发上,微低头以敬。
“哦?”唐盛安语气伏升,“是和哪家的公子哥儿?”
唐滢下意识握紧了手,回避唐盛安的视线笑着说:“是和李少爷一起吃了壶龙井,那茶味儿浓不散,是好茶。”
唐青风在另一侧沙发抬起头,疑惑道:“妹妹,你今日不是和宋部长……”唐滢低着头一动不动,心里紧张到攥紧了手,唐青风瞧着妹妹突然意识到什么,忙止住话音,“歌颂补涨工资来着嘛,工人们的春天要来了。”
唐盛安放下报纸看着唐滢道:“滢儿,你记得我说的话吧。”
“记得,父亲。”唐滢抬眸看眼唐父,复又垂眸,遮住眼中泛起的涟漪。
唐盛安点点头:“很好,复述一遍。”
事情不对,唐青风忙开口试图挽回被戳破的局面:“哎!爸。”唐盛安瞥了眼他,他也就偃旗息鼓了。
兄长,靠不住。
唐滢在心里叹气,默了默,抬头直视唐父的双眼。开口语调沉稳,这话说给父亲听也说给自己。
“永远,不要和做官的人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