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某个冬日的寒冷的清晨我给这个送上门来的奇迹取名为安迷修
2000年冬天我在垃圾场门口的破纸箱里捡到一个孩子,二月没有结束人们还在为迈入新的世界狂欢。小胡同外面灯火辉煌,街道上全都是红色的装饰品,我抱着这个孩子,怀疑丢弃他的人还在附近,这么冷的天,能在纸箱子活下来也算一个奇迹,但他那藏在某个角落的父亲或者母亲始终没有出现,零点一过,街边的路灯熄灭的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已被抛弃一般发出细弱的哭声,婴儿湿漉漉的眼睛像清晨时刻发亮的常更新,我脱下外套,裹着他,把他抱回了家。看起来有六个月大的孩子,冻的嘴唇发紫,我把柜子里所有的瓶子翻出来灌上热水,围在他薄被的旁边,厨房里只有前一天剩下的蛋炒饭,我想他也不会吃各种口味的泡面 楼下的小卖部年前就已经关门,无可耐和,我用最后一点小米为这个小东西熬了一小锅粥,我这个单身汉没有照顾婴儿的经验,我很怕他会死在我的出租房里,隔两分钟我就会离开灶台,到床边去看一眼,他很小,和我的小臂一样长,这让我想起我小时候遇到的那只小狗,不知是谁把他扔在村子外的溪水里,虚弱的幼崽爬不上土地,从喉咙里挤出求救的尖叫,我把他从水里捞出来带回家,用衣服擦干他的毛,那只狗后来被我唔活了,我把婴儿抱在怀里,像小时候救活那只小狗那样。屋子的隔音很差,我能听见隔壁在看重播的联欢晚会,看到好玩的地方领居二人会发出痴痴的笑声,难忘今宵想起来的时候,我把盛着粥汤的勺子塞进弃儿的嘴里,很好,他不挑食,反而饿急似的吃的很欢,在喝掉小半碗粥汤之后,她握在我的臂弯里睡着了,我吃着剩下的小米,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工资根本不够养活一个正在吃奶粉换尿片的孩子。隔壁不再有声音传来,领居夫妇此时此刻应该躺在床上,小声商量着新年走亲戚的计划,他们是本地人有稳定的工作,结婚也有许多年了,可就是没有孩子,上一次见面的时候男主人还像我透露出想要孩子的迫切,我低下头打量着熟睡的孩子,他的皮肤很白,不像新生儿一样湿淋淋皱巴巴的,我想这大概不是我的错觉,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可以由此推出他的母亲把他照顾的很好,他的眼睛很大闭眼熟睡的时候惹人怜爱,既然如此,为什么在他的身上没有一点找到家的线索,为什么不让他躺在舒服的婴儿车里,而是把他丢在四处漏洞的破纸箱里,为什么抛弃他。由这奶粉的价格想到自己的工资,最后前者其责对这与我素未谋面的不负责任的父母来,而我怀里的婴儿依然酣睡,天要亮不亮的时候才睁开眼,这束滑进屋子里的天光,我看清了他的眼睛,他有一对温柔的如上好祖母绿宝石一样的眼睛,我抱着他站在领居的家门前,小小的孩子一直盯着我,他很安静很乖,我想,在敲响面前这扇门前应该在他身上留下与我某种联系,这种联系放在爱情里是红线,放在亲情里是血缘,我没有琢磨太长时间,我心安,在某个寻常的寒冷的冬日的清晨,我给这个送上门来的奇迹取名,安迷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