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闲话藏旧事,暗寻九恋踪
夜色彻底沉落,熄灯号的余韵被晚风吹散,营房内外只剩下规律的巡逻脚步声,沉稳而单调。大通铺宿舍里鼾声均匀,累了一整天的女兵们睡得沉实,狭小的空间里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落在冷曦沉静的眼睫上。
她始终保持浅眠,呼吸与周遭节奏完全相融,半点没有异类的违和感。直到后半夜巡逻换岗的间隙,她才极轻地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缓缓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急切,只有步步为营的笃定。
“我们不能一直只做蛰伏,主线不能丢。但找母亲、查九恋,绝不能靠硬闯、靠打探、靠私下行动,那样只会直接暴露。唯一稳妥、符合逻辑的路径,是从军营里的「旧人旧事」里,一点点抠出线索。”
冷忻心头一动,也压着声音回应:“可我们现在就是最底层的新兵,没人会跟我们说机密,更没人会提多年前的失踪案和涉密项目。”
“机密不会有人说,但旧事、闲话、传闻、随口一提的过往,藏在日常里。”冷曦的声音轻而清晰,“母亲冷玖月当年在这座军区服役、执行「九恋」任务,最后在此地失踪。时隔多年,军营里一定还有老人记得她,记得当年那场离奇的变故,记得「九恋」这两个字曾经带来的震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不用主动问、不用刻意查,只需要顺着集体闲聊、顺着老兵唠嗑、顺着营里流传的陈年旧事,听、记、分辨、印证。先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安分、无害、只是普通姑娘,再慢慢靠近营里的老兵、后勤人员、资历老的教官,这些人待得久,知道的远比高层军官多。”
冷忻瞬间明白了姐姐的布局。
不冒进、不打探、不越界,把主线任务藏进最不起眼的日常相处里,用最合规的方式,一点点抽丝剥茧。
这才是军营里,最安全、最无破绽的查线索方式。
次日的训练依旧枯燥严苛,站军姿、踢正步、体能拉练循环往复。冷曦和冷忻依旧保持着最中庸的状态,不突出、不落后,合群、随和、不惹眼,和三班的女兵们越发熟络。休息间隙,她们不再只是安静旁听,而是会顺着话题,自然地搭进家常里。
有人抱怨训练严苛,冷忻就笑着接话:“听说咱们军区建了很多年了,以前的训练是不是也这么苦啊?”
一句再平常不过的感慨,完全是新兵好奇军营过往的口吻,没有半分试探的意味。
这话果然打开了话头。旁边一个家境稍长、入伍早半年的女兵闻言叹了口气,随口唠起了旧事:“那可不,咱们这是边境军区,向来抓得严。听我班长说,十几年前这儿更严,那会儿还出过不少大事呢,好多机密任务,咱们普通人根本没资格听说。”
冷曦心头微紧,面上却依旧神色平和,仿佛只是随口好奇,顺着话头淡淡问了一句,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机密任务啊?那肯定都是很厉害的人才能去吧?感觉能在军区待十几年的老兵,都特别了不起。”
她全程没有提母亲、没有提九恋,只是顺着对方的话夸赞老兵、感慨军区过往,完全符合一个普通新兵的心态。
那女兵果然没起半点疑心,越聊越放松,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八卦的意味小声说道:“厉害的人多了去了。我班长说,大概十年前,咱们军区有个女军官,又厉害又好看,能力特别强,好多大任务都让她去,全军区都有名。可惜啊……后来突然就没了,有人说执行任务牺牲了,有人说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上面直接封了口,不许随便议论。”
冷曦和冷忻的心脏,同时狠狠一缩。
不用多想,她们几乎可以确定,对方口中的女军官,就是她们的母亲——冷玖月。
两人面上没有露出丝毫波澜,连眼神都没有半分晃动,依旧是一副听八卦的好奇模样。冷忻甚至还配合着轻轻惊呼了一声,语气里全是普通姑娘的惊讶:“这么可惜啊?好好的人,怎么会说没就没了?那她叫什么名字啊?应该很厉害吧。”
她们依旧没有主动追问敏感信息,只是顺着话题,好奇当事人的名字,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那女兵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遗憾:“名字我班长没敢细说,就提过一次,好像带个「玖」字,当年是搞机密科研和特殊任务的,听说跟一个代号有关,两个字,神神秘秘的,我班长说提都不能提,怕犯纪律。”
代号,两个字。
冷曦的指尖在身侧微微收紧,心底已然确定。
那代号,只能是「九恋」。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们苦苦追寻的两条主线线索,竟然就藏在新兵休息时最平常的闲聊闲话里。没有冒险、没有打探、没有越界,只是顺着集体话题、顺着老兵流传的旧事,就精准触碰到了核心。
那女兵并没有多说,毕竟只是道听途说的陈年旧事,聊了两句就怕被教官听见,赶紧转了话题,说起了家里寄来的布鞋。
冷曦和冷忻也顺势收了话,没有再多问一句,脸上依旧是平和淡然的神情,仿佛刚才只是听了一段无关紧要的军营八卦,半点没有放在心上。可只有彼此知道,刚才那短短几句话,已经给她们指明了最清晰的方向。
母亲确实在这座军区服役,确实在此地离奇失踪,而「九恋」这个代号,在当年属于高度机密,至今依旧是军营里的禁忌。
当天下午训练结束,晚饭过后,班里的女兵结伴去营区小卖部买肥皂和针线,冷曦和冷忻自然同行,全程融入集体,没有半分单独行动。路上路过老兵宿舍区时,冷曦看似随意地扫过一排排营房,目光平静无波,心底却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刚才跟我们说话的那个女兵,她的班长,是入伍八年的老兵,肯定知道更多当年的细节。”回去的路上,冷忻趁着旁人说笑,用极轻的声音说道。
“不急。”冷曦声音平稳,“我们现在跟她还不熟,贸然靠近反而刻意。接下来一周,我们照常训练、合群安分,慢慢跟班里的老兵、班长混熟,顺其自然地拉近关系,再一点点听更多旧事。”
“线索已经有了开端,就不用急。母亲的下落、九恋的真相,都封在这座军营的过往里。我们越普通、越合群、越不被防备,就能越接近真相。”
晚风掠过军营的杨树,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办公楼的灯光依旧明亮,岗哨笔直挺立,一切都和往常一样规整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