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小魔王这个月第三次偷偷摸摸来天庭了。
也是第三次被值班的天将抓到了
“魔界和仙界向来势不两立,你多次鬼鬼祟祟,是为了窥探天机还是偷取宝物!”
小魔王端木蓉缩了缩脑袋。
“谁叫你们这儿的桂花糕太好吃了……”
“……”
南天门下,小魔王穿着一条黑裙子,眉间一点红痣,比天将矮了一头,抬起头格外认真。
天将拎起她,直接扔出了南天门,顺便扔了几块桂花糕出去。
小魔王揉了揉摔疼了的屁股,站起身。
我才不是想吃什么桂花糕呢,要不是见这个小天将长的着实俊俏,我才不会瞒着父皇多次偷偷跑来天庭呢。哼。
听说,这天庭的人可是很坏的,在人间做了什么坏事都往魔界身上赖,搞臭了魔族的名声,自己当起了神仙。
但是这个天将好像不太一样,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端着桂花糕笨手笨脚地走去大殿,小魔王正好路过,一时出神竟然撞了上去。
人仰马翻,两个人都坐到了地上。
这个时候刚好有天兵路过,天将竟然一下子把小魔王扔到了自己身后藏起来。
等到仙都走了,这才说话。
“你一个魔,在天庭乱逛会被抓走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魔的?”
天将戳了一下她露出来的魔角:你写在这了。
“那我猜你肯定是天将。”
“为什么这么说。”
小魔王摸了摸他胸前的牌子:写在这里了。
其实是她刚才在南天门看到了他站岗,一路跟过来的。
又对视了一眼。
咳咳,现在的天将,颜值可真高阿。
自从第一次见面,回去魔界之后,小魔王对天将可算是日思夜想,脑袋里除了他那张脸,就是他摸自己犄角的样子。
所以这才三番五次偷跑去天庭,借着偷吃桂花糕的名义去看几眼值班的天将。
而且她算准了,天庭的天将没每天值一次班,所以她就搁五日去一次,刚巧能碰上天将值班的日子。
小魔王有时候还会变幻身份前去:变成一只兔子,化成赤脚大仙……但是无一例外,它的小犄角都隐藏不了。
因此,也总是会被发现。
“你什么时候才能把你的犄角变没呢。”
“父皇说我修为不够,还得过段时间。”
天将愣了一下。
“你父皇是魔界的魔王?”
小魔王翘着二郎腿,吃着桂花糕——
“是啊,我父皇他可厉害了呢。”
天将的眼神好像有些失落:听我们这边长辈说,魔界魔王………
“ 嗯?怎么了啊?”
“……听说他很帅。很帅……”
“ 是呀,我父皇他高大勇猛,那魔角可酷了……”
天将的眼神闪过一丝的失落。
其实,听说魔界的魔王很坏,甚至还在几千年前做过一个人人唾弃的事情:把噩梦放出了魔界。
噩梦是一种妖,玉皇大帝本来派魔王镇守住它,让它不能危害人间,谁知道魔王竟然心生歹意,私自放出了噩梦。
幸好天庭派出天兵天将镇压,才能让噩梦不杀害百姓,最后只能靠着残留的一丝魂魄在梦中害人。
这些年,玉皇大帝一直派人清除噩梦,百姓都庆幸有天庭做主,不然一定民不聊生。
没想到,这个小家伙竟然是魔王的孩子。
魔王有个女儿。
这事谁也不知道。
第六次来天庭,小魔王竟然没有看到天将。
按道理说,是应该今天值班啊。
直到傍晚,小魔王才看到一个匆匆跑老的身影。
“你竟然没走。”
小魔王眨着眼睛:原来你知道我要来啊。
天将挠头。
“给,你的桂花糕。”
小魔王接过小木盒,里面放了好几块桂花糕。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南天门坐了很久,小魔王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而好巧不巧,这次碰上了父皇。
小魔王十分心虚,把桂花糕藏在了身后。
父皇只说了一句话:不许去天庭。
小魔王点了点头,她向来不敢违背父皇。
因为被禁足,小魔王和天将转为书信交流,鸽子仙人负责传送。
两个人交流一些日常,倒也自在。
正月十五那日,小魔王兴高采烈地去取信,可是这次信的内容竟然有些不同,问的是魔界机关的布局。
天将信上说,他好奇这些,想让小魔王讲给他听。
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小魔王知道,他一个小小天将就算知道了这些也是不会给魔界造成什么威胁的,所以就简单讲了一下。
没想到从那封信开始,天将再也没有来过信。
小魔王实在忍不住了,背着父皇再次逃出了魔界,但是到了南天门,却没有看到天将,反而听到了两个天兵的谈话
你知道吗?前段时间有个天将,因为向玉皇大帝献上了魔界机关,直升将军了。
小魔王愣住了。
是他吗?
回去的时候,小魔王有些心惊。
如果是他……
不光是自己,整个魔界都会陷入危机。
她回到魔界,却看到了眼前的一切。
宫殿被摧毁,父皇折翼,魔族的同胞死的死伤的伤。
原本魔族的势力就比不上天庭,这几千年一直靠着机关防御,这次偷袭,更是让魔族猝不及防。
小魔王跪下请罪。
魔王只是摇了摇头,告诉了她一个故事。
几千年前,魔王受命镇压噩梦,一切原本相安无事,可是有天天庭派了人下来说要查看噩梦的情况。
魔王打开镇压的封印,谁知道,那个天庭的人竟然直接放走了噩梦。
随后消息被放出,到百姓耳中就变成了魔王放走了噩梦。
看着天庭派兵镇压,看着玉皇大帝的笑容,魔王这才知道,一切只不过是玉帝的招数。
这样一来,天庭得到了人心,而对他玉帝位置最有威胁的魔王,也因此彻底变成了黑暗的代言词。
也就是那次,天庭和魔界势不两立,从此不再交往。
“孩子,你知道吗?都说我们魔是恶,其实天庭才是恶。”
小魔王流泪,想起了天将那张笑脸。
是啊,天庭才是恶。
两千年后,魔界一举进攻天庭,直逼玉皇大帝的寝殿,新魔王眉间一点红痣,面若冰霜。
百姓纷纷求情:这些年来玉皇大帝福泽天下,求不要如此。
魔王手起刀落笑了笑。
哪有什么善恶,都是演出来的罢了。
他们可知,在魔界施法保人间庄稼的时候,天庭故意停止降雨,等他们求雨再降雨,这样人们就认为他才是恩人,几千年来向来如此!
天地易主,魔王登基。
她叫来所有将军,却没有看到那个人。
三日后,她在天庭地牢里发现了一个被挑断了脚筋的人,双目失明。
听说,这是个罪人,当初玉皇大帝让他帮助天庭窃取魔族机关,他却不肯,酷刑在身,却还是死命握住一块桂花糕。
后来玉皇大帝索性关押了他,伪造了一封信骗来了机关。
这个方法不光彩,所以玉帝就用老手段编造了一个故事传出去,而这个故事中做了将军的人,在这里被折磨了两千年。
魔王看着他,而他似乎也感受到了魔王的存在。
那个人抬头。
是你来了吗?
是我……
——
我妹出生那晚,我正在黑网吧跟朋友通宵打游戏。
一群狐朋狗友,都是独生子,知道我空降个妹妹,大半夜的,嗷嗷拍键盘嚎叫
#龙套传奇:啊哈哈哈哈哈哈,你他妈完蛋了,小孩什么的最烦了!整天说你坏话!拔你网线!偷你零花钱!吐你口水!弹你小鸡鸡!哈哈……
哥几个各种帮我百度,一个搜“怎么把小孩悄悄卖到山里。”一个搜“卖小孩判几年?”,
吓得我菊花都开了。
后来转学,跟这群狐朋狗友散了。
妹妹一天天长大。
她聪明、漂亮、可爱、善良……完全完全不是那群王八蛋嘴里的那种生物啊!
我现在特想找到那群家伙,然后愉悦幸福地告诉他们,我妹不是我的麻烦。
她是这世界,写给我的情书。她叫端木莹雅小命端木蓉!
她快三岁的时候,跟我妈在亲戚家吃饭,我打电话过去问候。
“小美女,你在吃什么呀。”
“豆~芽~~”
她牙牙学语道。
我说“豆芽呀,我也喜欢吃豆芽呀,那你能不能给我吃一口呀?”
她愣了,估计一脸懵,心里肯定是在想:你在电话里怎么吃!
我见她不说话,就换了个话题聊起了别的
“美女,出门在外,你尿不湿没漏吧,哈哈哈哈哈。”
她对撒尿没什么天分,同龄的小孩都不会尿裤子了,她还会。这倒让我找她的乐子起来了。
晚上我妈带她回来了。
我正聚精会神看电视,她默不作声地走到我旁边,我顺手把她搂到怀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油汪汪的豆芽,踮着脚举到我脸前说
“哥哥,给你,豆芽~”
我一愣,心都要化了。
我慢性荨麻疹加抑郁症,每天服药,长年服药。
毕业实习期闲宅在家里,作息紊乱,黑白颠倒,半人半鬼。
某天起床,已是中午,发现家里贴满了我妹提醒我吃药的小纸条。
几乎任何一个我能活动到地地方她都没放过,很多地方她够不到,就踩板凳上去贴,都是我眼睛不用转就能刚好看见的位置。
中午还打电话给我
……
“哥哥,你是不是又忘了吃药?”
“昂,一觉醒来中午了,早药没吃。”
她就很难过,失望到可怜兮兮地说
“妈妈说要把你卖了,不要你了,我也同意了。”
大二暑假我留校了,就一直一直都没回家。
我妹视频问我
“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快了~然后迟迟不回。”
过了一阵子
她又问:哥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我满口答应快了快了,但事多实在走不开就一直拖着。
问了很多次后,我觉得再没个正经理由骗骗她,就说不过去了,想了半天,跟她约定说:小区里十二栋楼下有棵桂花树你知道的吧,等桂花开了我就回去了。
她很开心地答应:好~
有了这个约定没多久,我妈打电话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趟啊,你妹妹整天跑桂花树底下傻看。
妹妹说道“忙完立刻就回去。”
等我忙完回去的时候。超级巧,路过十二栋楼,刚好看到我妹站在桂花树下观察。我站在她身后远远地看着她。
她从口袋里掏出我妈的手机,仰脸拍桂花树,然后又把手机放在嘴边发语音。我手机响了两声,打开微信界面——桂花图后紧跟着一条语音,我打开语音:哥哥,桂花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就在你身后~”
她一转身朝我飞奔过来,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啊。
微风萦绕,淡淡的桂花香和她灿烂的笑脸沁人心脾,想想还有在家备好饭菜的爸妈……
真该早点回来啊~
我经常焦虑,崩溃时我喜欢来回暴走,我妈称之为犯病。
有一次我在客厅里暴走来暴走去,我妹正看电视,吓哭了……跑过来一把抱住我。
脑子要爆炸的我,突然就不动了。
后来每次我暴走我就躲在房间里,我妹偶尔发现了,就跑来抱我,我就不动了。
后来我妈经常跟亲戚聊起我说,他犯病的时候,他小妹抱抱他就好了。
其实哪里会好,我不动了,是不想让她难过。
我爸不顾我和我妈反对,给我妹报了一个补习班。
“爸,我妹就一小孩,在中国每天这学习量已经很反人类了,放假了就让她好好玩吧。”
“ 你懂个屁,打你的王者荣耀去。”
“ 你这样一直让她学,过度学习只会让她丧失学习兴趣,学习兴趣比学习重要多多多了。”
我爸硬是跟我僵着:“你懂个屁,打你的王者荣耀去!”
根本无法沟通啊。
我跟我爸晚饭后因为这个在饭桌上吵了三个多小时,是真吵,吵着吵着他突然抓起一把筷子就往我身上甩......
然后我跟我爸互相瞪着,僵持住了。
我妹害怕地走过来,小声说
“哥哥你别跟爸爸吵架了,我想补课……”
我还在气头上,说话很大声
“ 你是真想还是假想!你真想天天上课?!”
她低下头,哭声说
“我不想让你和爸爸吵架。呜呜呜……”
我抱起她回房间了。
然后我妹开始补习了,早上六点二十起床,傍晚四点回来接着写作业。
补到第三天的时候,我正在书房自学php,我妈走过来悄悄跟我说:你爸刚打电话跟我说,芊卉的补习班被学校领导给解散了,钱都被退回来了。
我轻轻笑了笑:“本来就该这样。”
我妈端木太太拍着我:“ 你怎么不惊讶?”
“ 我打电话举报的我惊讶什么啊我。”
爷爷去世。
爷爷生前很宠我妹,怕她难过,正丧那天,我跟爸妈说:“不要让我妹知道爷爷去世了,她没参加过葬礼,很好骗的......”
爸妈都点头答应。
我们都小心翼翼的,有亲朋好友聊爷爷去世的事,我就带着她回避。我哭丧时就拜托人把她带走。关于她在葬礼的那部分程序都省掉了......
到了晚上,宾客都散去后,我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她依偎在我怀里。
我们都不说话。
突然小叔家三岁的弟弟跑来问我
“ 哥哥,爷爷去哪了?”
我把他也搂进怀里说
“爷爷睡着了啊。”
他又问:“那他睡了好几天了,什么时候醒?”
我笑了笑说:“爷爷累了,所以想多睡一阵子。”
片刻沉默后,我妹突然从我怀里跑走了。
我笑了,心想,小心眼,我抱下弟弟就吃醋了。
她是跑去找我妈了,那天她趴在我妈耳边,悄悄地跟我妈说
“妈妈,你别告诉哥哥爷爷去世了,他会哭的,他一直以为爷爷只是睡着了。”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爷爷去世两年了。
我妈说,亲人去世,小孩是没感觉的,因为没心没肺。但在我们家,最想爷爷的,就是我妹。
爷爷刚走那段时间,有时她正玩着玩着就突然不高兴了,跑到爸妈或我怀里说
“我想爷爷了。”
常常惹得一家子跟着难过。
每次我带她去给爷爷扫墓,她一到爷爷坟前就会问
“爷爷,你想我了没?”
有一次她指着坟上一株小草。
“爷爷,你要是想我了就让这棵小草动一下。”
说完她趴在小草上一丝不苟地盯着看。
半天小草也没有动。
她又换了个落叶:爷爷,你要是想我了就让这个小叶叶动一下。
也不管地上多脏,说完就趴在地上看,脸都要贴地上去了。
这次她特地等了很久,可叶子也一直没动。她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爷爷可能是睡着了吧。
后来又带她去扫墓。一切事宜完毕后
我问她: 你怎么不问问爷爷想你了没?
她看着我,苦皱着脸,难过地摇了摇头。
“我来问吧,爷爷,你要是想端木蓉了就让这棵银杏树动一下。”
初秋,金黄茂密的银杏树哗啦啦一下。
她惊喜得不知所措。
我也跟着激动异常
“爷爷,你要是特别特别特别想端木蓉就让那棵银杏树动一下。”
远处那棵银杏树又哗啦啦一下。她激动地跳起来,满眼放光惊奇地看着我。
“来吧,给爷爷跳段你的拉丁舞。”
她一愣,然后就扭动起来。
“ 过来点,来这棵树下跳。”
初秋,银杏叶黄透了,她在树下起舞,金黄的银杏叶纷纷落下来。
回去她激动地跟爸妈说
“ 爷爷想我了!爷爷想我了!银杏叶一直在动......”
我妈悄悄问我
“ 什么银杏叶一直动,是不是当时风特别大。”
“ 不是,是我让阿勒(我发小)用弹弓打的,还有提前在树捎上系好黄绳子,远远躲起来扯的。”
后来每次去给爷爷上坟,我都得带着阿勒提前布置现场。
有几个朋友,包括阿勒都说过类似的话:就上个坟你折腾那些干什么,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总归要面对的......
我想也许有一天我妹也会问我同样的话。
但…… 我就是见不得你伤心,我要你活在我的童话里。
高三时中重度抑郁。
白天在教室里发呆,夜深人静就坐在马桶上冥想活着的意义。边想边抓头发,有时能抓一整夜,一夜下来脚边一大片头发。
每次抓完又一根根捡起来……都放在一个盒子里。
那段时间我还是很积极的,虽然我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但我一直在努力找,在琢磨。
我跟朋友说:“我想死。”
朋友说:“哈哈……没钱去网吧了?”
我跟老师说:“老师我不想活了。”
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一阵语重心长:“孩子,即使连续几次考砸了都不要紧……”
我跟我妈说:“我有轻生的念头。”
我妈反问我:“又失恋了?”
真的,一点都不好笑,我真的想死。
我找不到活着的理由了,好像也没人可以给我。
某天中午,我半死不活地从学校回家吃饭。
我妈正做饭。
我妹正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就跟她闲聊。那时候我已经打算离开了,也就是去死了,闲聊其实就是告别。
“莹雅”
“ 嗯?怎么啦?哥哥?”
她抬头望着我。我有一阵子没搭理她了,突然找她说话,她开心得两只大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搂她进怀里问
“ 如果哥哥突然就消失不见了,你会怎么办?”
大概是我语气太沉重了,她愣了一下,撇着嘴抬头问我
“ 哥哥,你去哪?”
“不知道,反正就是消失了。”
“ 那我就去找你。”
她红着脸说。
“你找不到我的。”
“我能找到!”
她着急地说。
“可是你不知道我在哪,我消失了,像空气一样。”
我两手一挥。
“ 那我就去公园找你!”
“我不去公园,我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了,谁都找不到我!”
她愣住了,咧嘴嚎啕大哭
“我就是要去找你,我就是要去找你,我就是要去找你……”
我妈端菜出来,问怎么了,我说我就是开了个玩笑。
吃饭时,她还不停地掉眼泪……
我妈不停地怪我吓唬她,说得我心烦意乱。
饭没吃几口我就饱了,勉强打起精神要去学校。
推门要走时,她突然哭着叫住了我
“哥哥,你去哪?”
我的心颤了一下,回头冷冷地说
“去学校,读书。”
说完我就走了,走到楼下,我深深呼了口气。
没走几步,突然又被她的哭声叫住了
“哥哥,你到底去哪?”
我回头,她就站在我身后的楼梯口,咧着嘴哭得满脸眼泪
“哥哥,你去哪?”
我刚要说话,我妈就下来了,觉得她在无理取闹,要抱她上楼。
她死活不肯,死死抱着楼梯扶手死命地喊
“哥哥要消失了,哥哥要消失了,哥哥要消失了……”
我看着她声嘶力竭浑身颤抖的样子,眼泪就出来了。
那天下午,想着她恐惧的眼神,心里都是不安。我去跟班主任请假,班主任问我理由。
我说妹妹心情不好,我想陪她。
班主任笑了,说坚决不准,学习第一。
我直接转身就走了。
这世上重要的事情太多了,学习是倒数第一。
高一末分文理班。
我那时候极度迷恋拍纪录片
“我想去学拍片。”
班主任课都不让我上,跟我谈了一晚上。我爸抓着我骂了好几天,几次要抽我。
你敢信一个大老爷们,因为无法选择,夜里就趴在床上痛哭吗?
我才发现,路是有的,而且不止一条,但我没有选择的权利。现实的利弊就在那里,要生存啊,所有兴趣梦想都特么是狗屁!
高考一塌糊涂。
我妈让我出去旅游散心,但我只想躲起来,于是跑去北京当保安,整天对着仓库大门自卑,迷茫,恐惧,总觉得这辈子也就那样了,乏味无聊,垃圾大学,社会底层。
那时候是我抑郁最严重的时候。
上了大学我才意识到那种深到骨子里的自卑,是可以爆发的,每天像打了鸡血一样学习学习学习。
后来能赚钱了,特别迷恋攒钱,因为我太知道了,有钱才能选择。
我为我妹也攒了一份,给她办了一张卡,里面已经有两万三千多块了。她才八岁,我还很年轻,等她十八岁的时候卡里至少会有五十万吧,我努力让它更多,一百万,两百万。
希望等她长大了,可以从我这里得到挺大一笔钱,然后可以不用像我一样为了生存而放弃梦想,可以在撑不下去的时候天下之大老娘说走就走。
爸妈给了她生命,我希望我这个哥哥能给她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