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海夫妇沉浸在女儿死而复生的喜悦中,没注意老妇悄没声息的离去。过了好久,王燕平才想起来给小静找件衣服穿,可是老屋已经多少年没住人了,哪里有什么衣服?翻了半天,只找到李如海妈妈的几件旧衣服,李如海睹物思人,鼻头禁不住一酸。王燕平没奈何,只得给小静先穿上她奶奶的衣服,小静浑然不通事务,也不知道伸手穿衣,王燕平和李如海两个帮她举手抬腿,才给她穿好。
李如海抽了根烟,说:“燕平,你说小静现在是不是要吃东西了?”王燕平说:“我哪知道呢?该吃了吧。”李如海拿过一只碗,寻来一把菜刀,踌躇一会,咬牙在手臂上割了下去,鲜血一滴滴滴进碗里,好半天才汇了小半碗,李如海已经痛得龇牙咧嘴,脑袋中一阵阵眩晕。王燕平说:“行了老李,注意你自己身体。”撕块布条给丈夫扎好伤口,拿过刀在臂上一割,把血滴在碗里,两个人好不容易凑了半碗血,端到小静面前。小静闻到血腥气,似乎精神一振,张口就喝,‘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李如海夫妇对望一眼,心中五味杂陈,最担忧的还是小静以后的口粮如何解决。
第二天一早,李武等一干亲戚过来帮忙,李如海迎上去说:“哥,昨晚停电了。”李武说:“我家里没停呀。”李如海说:“恐怕这老房子线路老化了。”两人来到电闸处察看,李武说:“是保险丝烧断了,我回去拿一根来换上。”李如海说:“哥,昨晚停电后,我看小静的尸体渐渐放不住了,就和燕平把她移到棺材里去了。你跟大家说一下。”李武说:“噢,也好。反正明天送去火化,也要移到棺材里去。只是,你们给她换了寿衣了吗?”李如海说:“换了。”李武点点头,回去告诉大家。于是大家把冰棺送还给了殡仪馆,合力将棺材移到了灵堂正中。
这天照例是亲友吊丧。下午的时候,来了一群小年轻,有男有女,原来是小静的同学。他们早一天就听到了噩耗,只是因为考试还没结束,今天已经考完了,就结伴来吊唁小静。灵堂前一干年轻人都是眼睛红红的,几位平时跟小静要好的女孩子更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其中有一个名叫张思琪的女孩和小静关系最好,李如海夫妇也认识她,这时她跪在蒲团上,已经泣不成声。
吊唁完,小静的一帮同学坐了一会,就和李如海夫妇告别。张思琪说:“你们先走吧,我还想和李静再说会儿话。”大家知道她和李静是死党,也不多劝,只说:“那你别待太晚,晚了就没车了。”张思琪答应了,又到灵堂前喃喃地说话。
张思琪沉浸在回忆中,心中充满着失去好友的哀伤,久久不能平静。时间过得飞快,李如海过来说:“思琪,你也别太难过了,回去吧,一会赶不上末班车了。”张思琪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到了傍晚,她问:“李叔叔,李静是明天出殡吗?”李如海点了点头。
“我想今晚给李静守灵,明天送她上路。”
“那,那不必了。你不回去,你爸爸妈妈可得着急。” “没关系,我已经考完了,爸妈说这两天随我怎么玩都可以。”
“那也不成。再说你不害怕?”
“才不,我和李静是最好的朋友,我想陪她走完这最后一程。再说不是还有你们在吗?有什么好怕的。”
“这......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