呓语(三)

在梦醒了之后，布莱克的生活再次恢复正常

偷喝下黑暗之水，落入威斯克的圈套，索兰特坠崖，最后被打入黯夜地穴

……

然后不可避免地，再次看见了她

她来到关着赛尔机器人的地牢，从容地挡在他面前，轻蔑地接受卡洛斯的决斗

跑龙套｛卡洛斯｝如果你输了，你就任我处置

暗·芬妮成交

布莱克……

一切都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发展，越狱，战斗，处决

和那个吻

那个带着试探和晦暗的吻，再次落在她唇上

是了，他们本该就是这样的

带着所有朦胧真实地存在，让爱意都是具象化的

真好，他觉得自己很幸福

只是偶尔会疑惑自己的心——太快了

连满盈的爱意都让他觉得有些疏离

就好像，她瞳孔里的人不是他

——是因为缺乏安全感而已

一定是这样而已

……

其实还有一件事他想不明白

芬妮似乎总是会将目光投向旁边，某个不固定的方向，或许在她旁边，或许在他身后

而顺着她的目光，总是什么也没有的

像那次的黯夜地穴，她击败卡洛斯时将头偏向一边，眼睛勾起来望着半空，嘴里似乎也念念有词。而当他询问起来时，她总是不说话，转而将话题岔开

他总是想，没关系的，只要她爱他，一切的一切就都没有关系的

只要有一点光，他就可以在泥泞里挣扎着活下去

活下去才是爱，活下去才有爱

心是隐隐作痛的，为不知名的喧嚣而颤动

忍住就行了，忍住就不会消失

……

他被哈迪斯扔下悬崖，视线被激起的泡沫遮蔽

他转过身，直面海底深渊

本该这样发展的

——不幸的是，幽暗的深渊将他手心的印记衬得太刺眼了，刺眼到他在痛感中清晰地看见了仅剩的两片叶子

布莱克……

怎么是两片呢？

怎么会只有两片呢？

他记得很清楚的，在威斯克给他致命一击的时候，四片叶子掉了一片，在此之后，明明就再没有触发过

他死死盯着这个印记，狠狠揉了揉眼睛，两片，两片，还是两片！

他觉得眼睛酸酸的，连带着整个鼻腔都在发热

然后他被翻了过来，一双淡粉色的眸子猝不及防撞进他眼里

水面照射下来的光打在她身上，太耀眼了，他的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而她就权当他晕过去了

他好像明白了

布莱克假的

字眼裹挟在气泡里从嘴中吐出来，她听不见，他也听不见

咸涩的海水灌进他嘴里，苦的，很苦，非常苦

如果是梦的话，再杀她一次就行了，对吗

他上次活下来了，就是这样，对吗

他的脑子很乱，视线里她的模样开始变得扭曲阴暗，活脱脱一个怪物，他闭上眼，很累，不想去思考这些

——他不想看到她

吻

一个吻

带着她的气息印在他的唇上

他愣怔住了，刚刚猖獗的杀意瞬间平息

是她，她是真的

她不是怪物，她真实完整地在他面前

他想睁开眼，想再看看她的模样

芬妮的手轻轻盖住他的双眼，清冽的力量从口中相渡，而她扇动着翅膀，将他拉离深渊

到了一定高度后，她想松开手，但，布莱克的手紧紧握住她的，然后轻轻把她盖在他双眼上的手拨开

这就够了

他睁开眼睛，盯着她惊诧的眼神

布莱克我不是他

他是以前的，存在于过去的布莱克

是冒名顶替的曾经，妄想得到她的垂青

他确实做到了，他爱上她了

布莱克抓着她的手，握着她身上的古灵仙族圣剑，引导着她将剑对准自己

“噗呲”

是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他扶起她的头，对视着

他将她眼底的慌乱和不知所措收进眼里，轻轻地，发自肺腑地笑了出来

布莱克从那个梦之后，我想了很多

布莱克我想过威斯克是假的，索兰特是假的

布莱克也想过卡修斯和那群机器人是假的

布莱克最后我觉得，你是假的

他的话变得断断续续，芬妮捂住他的伤口，哽咽着摇头让他不要再说了

布莱克上次，我就是这么杀了你

但事实不是这样的

所有人都是真的，这也不是梦

布莱克我才是假的

是过去的影子占据了现位，独自享受着不属于他的一切

他在看到叶子只有两片时就想明白了

他也想毁掉一切——这很简单，杀掉她，所有时空都被打乱，就没有幸存者了

好肮脏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