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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烟终章之悬殊

画心师之相思入骨

夜如何其?夜未央。有人思潮起伏,辗转难忘,久久不能成眠。

宁为玉
宁为玉

"阿欢肯定生我气了,我明明就不是那个意思。"

宁为玉愁眉苦脸,不觉已在一个地方躺的久了,身子又保持着原先姿势未动,肩膀、脸颊和臀部,不可谓不酸。

这点苦处,召回了他的心神,他手一撑床,腰部扭动,转了过来,面庞朝向床外。

说来也巧,他方才转过身子,正犹豫要不要合眼,终于,在他眼帘蔽目之前,瞳孔骤然捕捉到了一抹白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宁为玉瞳孔紧缩,原本已经快要关闭的帘幕又被重新卷起,慢慢放大,直到将整个白影都收于眼底。

宁为玉
宁为玉

"玉烟?"

宁为玉坐了起来,哪知,玉烟却先跪了下去,眼睫发颤,豆大的泪珠不可自制,一颗颗地全落了下来。

第二日,侵晨。

除了九思,济世堂所有人都跟着玉烟去了,直到再次看见狂性复发的顾铮。

玉烟
玉烟

"我们刚回来没多久就这样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先把他捆在椅子上,去找你们了。"

宁为玉试着给顾铮把脉,可手探上去的那一刻,冰冷刺骨,他一哆嗦,又撤了下来,一脸震惊。

宁为玉
宁为玉

"他没有脉搏!"

空空忍不住吐槽,

空空
空空

"你是不是傻啊你?这顾铮都死了几百年了,怎么可能还有脉搏?"

宁为玉闻言一窘。这次便换岑欢替他施法,神色凝重,

岑欢
岑欢

"情况不太乐观。他已经与浊气融为一体,无能为力了。"

玉烟
玉烟

"那……"

玉烟睁大了眼,说出一个字后,眼中无声无息地流下两行清泪,在她脸上开出两道小溪,日光一映,灿灿生辉。

玉烟
玉烟

"我用我的灵气给他续命呢?就像古井给我续命一样。"

岑欢
岑欢

"不可。"

岑欢打消她这个危险念头。

岑欢
岑欢

"你已是妖,又与古井一脉同生,所以他能给你续命。顾铮虽然已经活了几百年,但他是人,是人的话,终究会寿终正寝。他这一天,已经拖了几百年了。"

顾铮
顾铮

"烟儿……"

玉烟
玉烟

"我在。"

玉烟将手放在他掌心里,就如当年那样。只是荒村依然,那个砍柴打猎,爱她护她的素衣男子,就要不在了。

顾铮
顾铮

"你不要难过……宁大夫、司马公子都是好人,你跟着他们,要好好的。我这糊涂了几百年,每当我想起我这些年干的事情,我都良心不安。死并不可怕,也许,到了我该赎罪的这一天了。假使当时,如那个大夫所言,我们两个没那么执着于生死,现在是不是已经轮回了好几辈子?"

说到这里,他嘴角上扬,终于开出了一朵微笑。

记不清,这是时隔几年的会心一笑了。

顾铮
顾铮

"岑姑娘,我虽然跟他那么多年,但是他的计划,我并不完全知道。我之所以不告诉你们,是因为我身上有一种诅咒,一旦说不出来,我就会遭到反噬……咳咳,不过现在罢了,我是一个将死之人。我曾经多年前,就跟着他到处种种子。"

宁为玉
宁为玉

"种子?"

宁为玉奇道。

顾铮
顾铮

"人生在世,难免会有些因果循环。为了收集足够多的浊气,就必须由我们去加把火,所以,他就派我去找一切能发展成浊气的人和事,在他们心里种下仇、恨、怨、怒、嗔……这些种子,等它们成熟了,他便会让我去取。"

岑欢
岑欢

"这么说,陆府二太太的心结,丹青的妖法,还有胡婆婆的血馒头,素问的胭脂,都是所谓的种子?"

顾铮
顾铮

"是。每次快到成熟的时候,都会被你们发现,导致他给我的任务没有完成。但是他没有想到,玉烟被你们召唤过来,让他对我的控制出现了纰漏。这所有的一切,可能冥冥之中都有定数吧。"

空空
空空

"那,他是谁啊?"

空空再次把话题转到最最重要的地方。

顾铮
顾铮

"可男可女,可少可老,可虚可实,可人可妖……生于造梦,归于无相,是为罗睺。养心师这一脉,他的祖师就是造梦兽。为了让他觉醒,不但需要浊气,还需要清气为引。所以,他就带领妖怪攻打了画心阁。"

宁为玉
宁为玉

"这么玄乎啊?"

宁为玉很是惊奇。

岑欢
岑欢

"此人一日不死,这世间,就一日不得安宁!"

这话说时,顾铮目光依次从众人脸上扫过,提醒道:

顾铮
顾铮

"他就在你们济世堂。"

岑欢
岑欢

"什么?"

岑话惊完,下意识看向了很是平静的陆小曼。因为她不知道,陆小曼早已掌握了这个重要信息。

陆小曼
陆小曼

"你看我干什么?"

岑欢不答。宁为玉问顾铮,

宁为玉
宁为玉

"那他是哪个?"

这下,全场焦点,再次成为顾铮。

顾铮
顾铮

"他就是……啊!!!"

顾铮突然大叫一声,身子后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角有滴滴答答的鲜血流出,在他白净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殷红。

罗睺(九思)
罗睺(九思)

"你他妈找死!"

西壑,一人黑衣飘飘,威风凛凛,脸上,终于没了那青铜面罩。他掌心放着一灰色蝴蝶,看了一会儿,勾唇而笑。

罗睺(九思)
罗睺(九思)

"想跟我斗?哈哈哈……"

说到这里,他好像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眼神向下,停在掌心之时,凝结成冰。

不由分说,他猛地攥紧拳头,半晌才松,手指轻轻一捻,再一吹,一具小小的躯壳无所依托,晃晃悠悠地落到地上,命数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