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我的妈呀,幸亏劳资当时没睡着。”申嘉霖把经过汇报给应宏,并且牛逼哄哄地叉着腰。
肖赫大喇喇地揽着申嘉霖的肩膀:“这回可把你给牛逼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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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的出现似乎给案情破解带来了一丝生机。
但她不确定。
她不相信面前这个人的话。
是因为摩羯座的固执?得了吧,她从不相信这一套,更不喜欢别人给她贴什么乱七八糟没有一点科学依据的标签。
他们……就是一群傻瓜,没别的。
“你看起来一副不相信我的样子。”
徐甘冷不丁的一句话把她拉回现实,她迷离的眼神逐渐聚焦,再度变得冷清。
“我没有不相信你。”
“查到了,他确实是在那儿工作,一个小职工而已。”申嘉霖的声音出现在蓝牙耳机里。
小职工……
她的思绪越来越乱。
怎么会?真的是个职工?真是自己想多了?
……常默让她来审讯,无非就是想嘲笑一番。身后一群人盯着,她深深感到了不自在,仿佛自己是那个杀人犯。
“杀了人,后悔吗?”韩青很快意识到这是个蠢到极致的问题。
徐甘不以为然地竖起领子,大概是中央空调温度过低。
“干都干了,哪有什么不后悔?”
“谁让你来的?”
“是我自己——”
“你也太不会撒谎了。”韩青恍若有一种终于稍占上风的感觉。
徐甘盯着对面的某一处。“即使你们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不还是不敢查。”
韩青沉默了一会儿。
“他给了你什么能让你去替他杀人?故意杀人罪的最高刑可是死刑,你不怕死?”
“……这重要么?”
这一切似乎都说得清。姚承业多年前开始着手调查肖玲玲案,华忠公司不会不知道社会舆论的压力——无论是上个世纪,还是本世纪。
一开始,他们只是想要用贿赂,还有恐吓——其实姚承业在接到恐吓电话的时候,完全是可以报警的。
但姚承业不屈不挠,于是某个上层人物派徐甘杀了人——当然是有报酬的。
真的只是这样吗?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到两个小时了,常队让你出来。审讯暂停一会儿。”耳机里的声音再次传来,口气一点也不轻松愉快。
“你的供词真是漏洞百出。”她撑着桌子站起来,轻屑地把笔录拍在桌子上,“看着没问题就签字,后续可以要求更正或者重新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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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很对,他的供词漏洞百出。”常默叠起双腿,“可是我们真的没时间了。”
“徐甘的微表情、微动作,包括心理状态来看,他不像是作案手法非常熟练的,而且——”
“你们都忘了‘遗书’了?”白苏幽幽地说,“如果按徐甘说的,他是在姚承业下班路上将其拦截杀害,那姚承业怎么知道自己会死?他的冤魂写的?那怎么不直接写是徐甘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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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不得天天迟到早退的常默半道上拐回了市局,一进办公室就看见一人在扒拉手机。
“还不走啊?”
“……我只是有点儿东西没想明白。”
“我去一趟华忠公司。”韩青抓起外衣披在警服外。
“太晚了。”
“华忠是二十四小时营业。”
“那我跟你一块儿。”
虚伪。
“好。”
“你等会儿。”他掏出了手机,“喂应宏?还没睡啊?你备用钥匙在抽屉里吧。嗯?没事儿,就借一下。”
〔14〕
“完了。”韩青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了,把手机递给常默。
“开车呢。”他嘟囔着接过手机,飞快地扫了几眼,脸色比韩青还难看,差点飘出一句国骂。
“我们只是做个例行的警情通报,本来没什么人关注,肖玲玲的案子一被扒出来就直接上了热搜……我们现在站在舆论顶尖了,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公众视野,网友会发表自己对本案的看法,甚至提供一些不明来历的线索,这将会大大阻碍我们的调查。”
“你知道人们为什么会这么关注这类话题吗?”
“这个案子的背后牵扯到经济利益,如果肖玲玲的供述属实,那华忠公司就势必会在网络的唾沫星子和法律的制裁中倒塌。所以调查再深入的时候华忠公司很可能会有人来找你,或者找应宏。所以那群吃瓜不给钱的就想看这公司是怎么倒的。”
“另一方面……算了,你只需要知道前者就行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贸然闯进去询问,万一被媒体撞见了,你我少不了邓局一顿骂。
常默愣了愣。
“主要是来这儿以后问什么?问谁?”韩青撇了一眼头顶冒着一片诡异红光的大楼。
常默正欲说什么,突然,他的手机响了,是市局那发黄的座机打过来的。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喂——”
“常队!我们刚才又突击审讯了一回,徐甘说什么祖鸿宝办公室里有东西!”林徽的声音有点儿发喘。“邓局说你在华忠公司,让我打电话给你汇报汇报。他说让你小心点儿,不然——”
卧槽,老邓头是偷了哈利·波特的隐身衣然后藏在他们办公室里的吗?!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似乎有难言之隐。
“什么?”
“不然就……给你爸告状!”林徽终于憋不住了,赶紧挂了电话蹲在地上狂笑。
常默在心里向邓局致以了亲切的问候后,看着不远处冷冰冰的大楼。
“算了,这把,破罐子破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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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接待昏昏欲睡,绿得反光的盆栽诡异地立在两旁。
常默敲了敲前台,把警官证差点怼到那四眼仔的脸上。
这接待小眼圆睁,弄得跟自己犯法了似的。
六楼的大部分灯都已经关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涌入他的胸膛。
“我去一趟卫生间。”
他让她快去快回,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气氛的确诡异得像《午夜凶铃》,仿佛贞子在他身后。
常默警觉地回头,惨白与昏暗交织的走廊尽头,什么都没有。
但他有直觉——刚才有人在看他,就在走廊上。
忽然——
“呃!”布条勒住了他的脖子。
常默控制住本能一个肘击向后,对方闷哼了一声却不停手,一抬脚踢向他的膝窝。
明晃晃的刀子闪了他一眼,在它扎进胸膛前,常默抓住了刀。
忽然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将他推开,原来是韩青抬腿踢中了这人的头部。
她马上站定,掏出蝴蝶刀,转出薄刃,毫不犹豫地向上一带,划中了对方。
常默像掐小鸡一样抓着他的颈子,把他摁到了地上。
“给支队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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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可别得破伤风了!”白苏鼓着腮帮子把他推到了车上。
他却不为所动。
“韩青,你的刀给我瞅瞅呗。”
韩青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哦——四十二管制的。”他饶有兴趣地来回翻着,虽是夏夜,旁边的人却脊背发凉。
“这刀身超过一百五十毫米,尖角度似乎小于六十度对吧。”
艹。
“那它属于管制刀具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