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四节：异教徒

地下室里一共关押十几个孩子，他们精神萎靡，沉默不语。

只有其中一个男孩在看到了内森后，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看到了躲在后方的艾尔和密涅瓦，内森不由松了一口气。

克雷莫在墙壁上发现了一排方形的盒子，

克雷莫知道，整个村子里已经没有多少可以信赖的人了，而且恐怕‘白鲸’商团在行省的高层也安插了眼线。

……

内森带着孩子们离开时路上又碰到了一些村民，如今他们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怨毒。

他隐隐听到了这样的话。

老板见到内森带着孩子们走进来没有太过惊讶，而是在门上挂起了‘今日歇业’的牌子，并把孩子们托付给店里的伙计照顾。自己则和内森一起开始了对肥胖男子的审讯。

整个过程有些血腥，但对方怎么也不肯说哪怕是一个词。

于是老板叹了一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深色的小瓶子。

他的口气有些玩味，

看着老板神色平静地打开了瓶盖，倒出一小滴并加水稀释后，男子额头上开始冒起了豆大的汗珠。

这种药物内森当然有印象。在帝都会战期间，他曾亲眼看过几千人服用。

化魔药会让使用者的血液沾染上毒素、全身脏器坏死、生命力也随之消散。

同时毒素还会关闭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服用者只能清醒着感受大量的神经信息冲击，多数人不久后就会神志不清。这种药物虽然不会立刻引发死亡，但就算是最强壮的巨人也无法承受它所带来的痛苦。

相传发明者在一周后就被暗杀了，凶手在他死前还在他嘴里灌了一瓶。

‘这是为了我的父亲。’一张写有这些字样的纸条被塞在了死者上衣口袋里。

才饮下一小口，肥胖男子就已经喘起了粗气，他的脸色变得煞白，四肢不住地颤抖着。

内森撇开了视线，在半个月前他也见过这种景象。

……

他们之中有男人也有女人。在判断自己已经无法再起作用后，为了不让圣灰骑士团吸收到他们死后散发的魔力，他们不假思索地咬碎了装有最高浓度化魔药的胶囊。

那些人扭曲的脸和凄惨的叫声仍留在内森的脑海深处。他无法理解苏尔特为何对自己的部下如此残忍，也无法理解那些战士们为何都自愿忍受这般的痛苦。

在饮下小半杯稀释过的药剂后，男子终于松口了。此时的他已虚弱不堪，所幸思维尚未混乱。药剂浓度不高，完全生效还需要一段时间。

根据他的口供，内森知晓‘白鲸’主要成员的藏匿地点和商队拐走孩子的目的。

他们将孩子和腌制品以及讯号抗干扰器一同装在箱子里，由商船运走。在运输途中的一座小岛附近，孩子会被扔下船，成为献给海神大人的贡品，以此保证前方一帆风顺。

至于那座海岛的具体位置是哪里，这个男子再也不肯说了。

不一会，他又开始抽搐了起来，眼神逐渐涣散，嘴里也冒起了泡泡。

老板拿出了一根细长的锥子，掰开对方的嘴后向里一捅，男人瞬间停止了呼吸。

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也是本地居民，他在三年前加入了‘白鲸’，为的是能更接近海神。

老板的声音也有些虚弱，他扶着内森的手臂站了起来，

大卫先生拿出了一个小小的仪器，

……

克雷莫站在在驻军营地前，心急如焚。

进去通报的卫兵已经一小时没出来了。

如今他终于掌握了‘白鲸’恶行的证据，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围剿灭这颗毒瘤了了。可在他前往驻军营地的路上却遭到了各种各样的阻挠。

先是水准拙劣的刺客，后是拦路的劫匪，这些都被克雷莫击退了。

他可能不算是武艺顶尖的战士，可对付这些毫无战斗经验的敌人显然不在话下，这没能耗费他多少时间。

正当他打算强行闯入营地时，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了克雷莫眼前。

那是他还在军队时认识的一个中尉，在帝都会战中，克雷莫正是为了救援这位中尉的部队而损失了右手，后来他们俩也就成了好友。

中尉走到克雷莫面前，伸手给了他一个拥抱。

一卷羊皮纸滑入了克雷莫的口袋，

附近有山贼？克雷莫从没听说过这件事，不过看清了对方递给自己的那卷羊皮纸是什么之后，他就知道了现在的情况。

那是一张传讯卷轴，上面印有炉火行省军事总部的徽章。

这种物品上施加了高深的空间系法术----传讯术。生产一对卷轴需要消耗一个中阶法师将近三分之一的魔力，并且无法长久保存。因此这东西极为珍贵，中尉正尽己所能的帮助着克雷莫。

看来当地驻军恐怕和‘白鲸’有勾结，中尉希望自己的恩人直接越级联系行省军事总部。

……

克雷莫骑马回到酒馆时，内森早已等待多时。

克雷莫和内森互换了情报后，不禁惊叹道。

内森说出了自己的侦察结果。

死灵法师，他们的力量来自于掌管生命和死亡的神----主神路西斯的黑暗面。他们的法术可以奴役死者的灵魂，自古以来一直被禁止。在这个重视灵魂安宁的世界，亵渎死尸的罪名可不比杀人来得轻。

但私底下死灵术的修行者并不少。

村长的女儿，温蒂小姐化为湖畔女妖应该也是那位死灵法师的功劳。

克雷莫听到后，得意地晃了晃手上的东西。

传讯卷轴被蓝色的火焰烧尽时，一个整编团的请求也出现在了炉火行省军事总部里。

不久前见证了军神的助阵，再加上高层的刻意宣传，起义军已重拾对四神的信仰。至于曾经信奉无神论、提倡宗教自由的起义军总司令，穿越者苏尔特·格朗德，在亲眼目睹军神降临、得知爱人古尔别苏灰化的消息后，他的世界观已经崩塌了。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自信的领袖，而是一个有着执念的普通人。

他开始怀疑自己，虽然还是坚持最初的理念，但他在不断地向这个世界的现实妥协。

总而言之，对于富得流油的异教徒，只要有一个合理的借口，自愿前往讨伐的人绝对不会少。

同时全歼秘密犯罪组织‘白鲸’自然也是一件了不起的功绩，特别是他们还垄断了这个港口的海运行业。如今证据充足，大义在手，炉火行省的军事总指挥当然不会放过这样一桩肥差。于是，一个足足一千人的精锐骑兵团向克拉普特村开去。

他们可不是普通的骑兵，他们有着“新时代的骑士”的美称，精通各种作战手段，对付区区私兵自然不在话下。

可惜的是，‘白鲸’的消息比他们还要快。于是在半个小时后，小酒馆附近一带就被包围了。

内森向窗外望去，那是数不清的火把和黑压压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