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六节：失窃的孩子

内森离得很远，但屋内孩子的哭声和冬夫人冰冷的斥责声还是听得很清楚，里面似乎有不止一个孩子。

联想到传闻中附近的儿童走失案，内森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摸清了状况。

这个魔物是这一系列事件的元凶。

昨夜行李的失窃，恐怕是它指使孩子们所为，以它的魔法造诣，一个简单的催眠术应该不在话下。

至于这位冬夫人为何要拐走孩子，内森并没有多想。

小孩子的魔力虽然量不多，但十分纯粹、易于吸收。很多魔物都喜欢通过捕食幼童提升自己的实力。

虽说冬夫人是一种相对温和的魔物，但终究还是魔物。

即便是人，也有个体差异、好坏之分。

而雪妖精这种族群，往往栖息在平原地带。所以在内森得知这座山上有雪妖精出没的消息时，他觉得这很可能是个不可靠的民间传说。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内森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屋子。

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内森背后的积雪慢慢升高，形成了一个人形。

内森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小屋：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内森点燃了剑，严阵以待。

凄厉的哭号划破了寂静，连离战场很远的霍尔小姐也冻得瑟瑟发抖。

内森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他很讨厌这种感觉，这让他回想起那天的战斗。

手上的剑一个横扫荡开了袭来的爪子，内森必须速战速决，他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得麻木。

一击不成，冬夫人向后退去。此时暴风雪已经笼罩了这片区域。在内森的眼里，周围的能见度开始迅速降低，敌人瘦长的身形也虚幻了起来。

侧身闪过三发巨大的冰锥，内森站稳了身形，双手持剑举过肩头，剑尖对准了冰锥袭来的方向。

冬夫人的声音开始从四面八方响起。

内森的脚部开始冻结了起来，眼前只剩下白色。但手上的剑并未放下。

冬夫人也抛弃了仅存的仁慈。她的右手变成了一柄尖锐的冰刀，在暴风雪的掩护下向内森的背后刺去。

内森闭上了双眼，将精力集中在听觉上。他的右手举剑竖在了胸前，左手在剑脊上轻轻划过，剑上附着的火焰变得越来越旺盛。

在远方的霍尔小姐的视野中，火焰构成的巨大剑刃以一个十字斩切开了由暴风雪组成的球形屏障。随着一声尖锐的惨叫，前方的区域明朗了起来，内森依然站着，而冬夫人从战场中央飞了出去。

内森的腿部开始解冻，他一手拖着长剑，一步一步地向倒在地上的怪物走去。

冬夫人的右臂断了，身上也满是被火焰烧灼的痕迹，她已经不再美丽，狭长的脸上充满了恐惧。

……

一个小小的身影拦住了内森和冬夫人之间。

又有三个孩子从小屋中跑出，他们从地上捡起石头和雪块向内森掷去。

躺在地上的冬夫人仿佛又恢复了力量，挣扎着站了起来，将孩子们护在了身后。

内森见状，熄灭了火焰，还刀入鞘。远处的霍尔小姐急忙跑上前来，将脱下的斗篷盖在了内森的肩上。

内森有些歉意，

冬夫人依然没有解除战斗姿态。

内森有些困惑，他开始重新整理起了目前得到的线索。

冬夫人的警惕终于有所松懈，

冬夫人点了点头，她没有其他办法。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内森愿意，她就会彻底消散，孩子也当然无法幸存。

不过更重要的是，她在眼前男子的眼里看到了愧疚与真诚。

其实打从一开始自己对这个男子就有一种不知来由的好感，不然她也不会一再试图放他离开。

……

霍尔小姐带着孩子们去小屋后的院子里玩耍了。身上的药剂没起到效果后，内森又开始使用法术为虚弱的冬夫人灌输活力。

在这个世界里，治愈师是一个罕见的职业。魔力的来源就是生命力，用法术进行治疗，相当于把自己的生命力传输给别人，不到万不得已，人们都会更倾向于使用药剂。不过现在看来，人类的药剂对魔物没什么效果。

至于受伤的人自己施展治愈术？那种行为得不偿失，若非用于紧急止血和治愈其他持续性伤害，没人会耗费自己的生命力治愈自己。因为在这个过程中，部分魔力会损失，在空气中消散。

随着内森的力量逐渐减弱，冬夫人的伤势终于好转。断掉的手臂也慢慢长了回来，虽然还有点纤细，但总算没什么大碍。不得不说身为魔物就是方便，它们没有绝对意义上的肉体，只要魔力没有枯竭，身体就能慢慢恢复过来。

冬夫人推开了内森，将他扶到了炉火边的椅子上，

内森活动了一下身子，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然而这并没有什么效果。

内森的声音有些虚弱。

冬夫人开始讲起了往事。

内森点了点头，这是很常见的事情，毕竟传说中帝都有着牢不可破的城墙和无坚不摧的圣灰骑士团，至少在军神亲自降临人间击溃他们之前还是这样的。

想起了那两个孩子，冬夫人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说到这里，冬夫人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很是哀伤。

冬夫人感激地握住了内森的手臂，直入骨髓的寒冷让内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冬夫人急忙展开了一个法术，她的体温又变回了可以接受的冰凉，

内森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却越来越沉，眼前的一切变得虚幻起来，冬夫人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