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河对苏琛说:“你这么优秀,假如时光倒流,你应该仍旧不想让你母亲,嫁给别人吧?”
“我希望在另一个时空,她嫁给别人。”
“为什么?”
你不是永远的年级第一,却正直上进,天赋异禀,在我们这帮学神眼里,是综合排名第一的小朋友。
为什么,你也会后悔你的母亲生下你?
“父母望子女成龙凤乃人之常情。”
“她说她只在乎我与苏珏健康快乐与否。只是,她不知道,我也只是在乎,她健康快乐与否罢了。”
那夜,血混着水满溢浴缸,雨很冷,苏琛随手拿出个牛皮记事本,打开应急灯,一遍又一遍地写:
“只是 我对你的喜欢
三行也写不完
而你一行也不看”
我分明是爱你的,你分明也是爱我的,那你为何选择离去,选择地狱。
从此,真要“四季三餐无人做伴,熬过五灯六晚,留一彻夜最为难”。
假若年华回溯,我愿乾坤扭转,前尘尽散,哪怕以命相抵,死生不怨。
“小琛,你跟小珏要,好好活。”
是岁月吗?是它的错?抑或人间失格,他们的错。
……
苏琛猜测恨意会盖过血脉,但苏琛到底世故圆滑,苏父与王姨新婚半载后,就能与其谈笑风生。
苏珏和苏琛冷战过,因为苏琛还能在吃过特色食物后,淡定地给父亲发语音说快递给他尝尝。
这冷战是在苏珏私下,与苏琛一同呛王姨后,才结束的。
……
“前两年冯小姐参加运动会,我一直喊:‘阿瑶加油!阿瑶加油!’她一激动,拿了第一……可惜那是个慢骑比赛。”
苏琛随口讲述了自己与冯小姐的趣事。
……
叶倾颜堵住大门,说:“我承认你天才,也不难看,但那又怎样,你凭什么趾高气扬地说话?”
“叶小姐,我想你有所误会。”
苏琛定然凝视叶倾颜,沉声道,
“你以前喜欢蒋勘恒,对吧?”
叶倾颜脸色发红,又变绿:“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跟冯小姐现在都喜欢,戴北城。”
“你想说什么?他们更配?我不配?”
“高考三模三次失利,到操场上一圈圈跑,最后累到脱力崩溃大哭,这就是常年第六宋清河;错了不该错的题直接往自己脸上扇,同班的每一天我都能听到清脆的耳光声,这就是年级第四韩墨迟;偏科到学不会物理,偷偷躲在被窝里哭,在教室通宵刷题,这就是,年级第八连安。”
“你们都说蒋勘恒高考失利,是因为心理紧张,他们异军突起是超常发挥。”
“可这世界上的成功绝大多数都不是侥幸。你得承认,天赋可以让一个闪闪发光,可是努力也能。”
叶倾颜眼中闪过诧异,沉默下来。
“虽然喜欢跟优秀与否没甚关系。”
“可她做得好,我为何不能夸她?”
“你也可以,我从来没有否定你。”
……
戴北城的圈子,苏琛融不进去。
蒋勘恒的圈子,苏琛也进不去。
叶倾颜的圈子,苏琛更不会去。
问题不在于家境出身,而是人生理想,追求不同。也许不恰当,但这就好比全国十强高级中学的学风到底和普通甚至三流中学的学风不同,成绩不同,乃至校园暴力方式都不同。
譬如《悲伤逆流成河》中描绘,塞粉笔灰,泼红墨水,出口成脏,打架吐口水,花光穷学生的钱。
苏琛却只听过连安说,那帮人真的很善良很优秀,可她受不了他们轻蔑的语气……
“不会真的有人没写完吧?”“不会有人物理拿不到九十分吧?”“这次考试,不满分我吃💩!”“不会真的还有人复习物理吧?谁复习谁不是我们R中学子!”
连安说他们优秀,因为连安在普通班时,月考物理人人90+,只一个例外——连安,79。
连安说他们善良,因为他们知道连安偏科,总是讲物理题,认真耐心,从来不嫌烦。
只是你听他们那话,老阴阳人啦!
……
伟大的对手才能成就强大的自己。青春,大家是朋友对手,迈进大学的门后,也许会迎来不一样的情与友,只是我们同样卓越勇敢而善良。
苏琛有一定识人深浅能力。
评蒋勘恒:“刚愎自用,小有天赋。外表斯文,内里冷血,压迫员工的资本家。”
评戴北城:“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被人娇生惯养得颇有些,不知好歹。”
评叶倾颜……“女孩子嘛,不应该被评价。”
嗬,还有两幅面孔呢,苏副院。
……
“我在此地,仍记得你。
洛影,前生不可相伴,
此世我愿变成你的样子。”
苏琛,或者说辛月沂怜爱疼惜自己的得意门生,也由衷敬佩这个弟子,能在愚昧封建的时代活出别人妄想的一切模样。
迫不得已,要承认苏琛不能完全成为洛影。
洛影父母琴瑟和鸣多年,洛影的文理造诣都高,洛影的冷漠温和都是真实得令人可怕的存在,像诸天神佛不屑凡间烟火般的,难以触碰而明确可感。
苏琛却要忍着内心嫌恶痛苦,假装世故成熟。万幸朋友一直都在,平行时空的友情延续到现实,她才明白洛影说友情可淡如水,亦能烈如火浓如酒。
苏琛父母冷热暴力多年,苏琛文科差得一塌糊涂。社会是个大染缸,苏琛怕被染得面目全非,而仍扮作无谓,在外要深谙世事,在家也礼貌周全。
这是家人说的,懂事。
苏琛这些年活在小妈的阴影下。苏琛觉洛影必没她窝囊,不会讨好,装的其乐融融。
那洛影会怎样?
苏琛恶趣味地想起那些后宫佳丽下毒用蛊的招数,然而再想洛影那张脸,嗐,一看就不是那种人。
水姑娘曾说,当小说家的人,看张俊脸,就想为他写本书,然而戏码是不同的。
你看洛影,就想写本《霸道少主爱上我》,你看辛前辈,就想写本《软萌仙师宠上天》,再看洛墨,就该写本《青洲风流猎艳记》。
—————苏琛视角—————
只是他们回家,你却没有过来。
兄弟们都说最喜欢你的母亲,眉目如画,笑起来眼弯如月,你讲起她拒绝你都温柔清和。
你说,你小时上窜下跳,三句不离一声“娘亲”。
幼时,她牵你的手,带你去看太极宗师的故乡,望着王者般悠然打着太极的老人,你奶声奶气地说:“哇,娘亲,这就是太极吗?好帅啊,我也想学。”
旁边,有个夫人教训她的孩子:“学什么学?你学成了有什么用?反而更难遇到良人!”
你看着委屈巴巴的别人家的小姑娘,怔住。
你娘亲却摸摸你的小脑袋,声音细软而带着笑意,道:“傻孩子,他们哪有你帅啊。”
于是你笑着抱住她,听懂了她的拒绝。
……
你长大后,眸声冷沉,令人遍体生寒。
真不可爱,小欢连你的披风都不敢拉。
不过,你母亲依旧喜欢帮你整理领口,偶尔帮你拢开碎发吻你,偷偷贴在你耳边低声说,阿影,我不许你这么凶啊。
你不爱拂她意,于是你为她融尽面上的霜。
若说汤瑶的飞扬跋扈在汪恩伦的情意前一败涂地,那你的年少轻狂就在她的温柔里折戟沉沙。
汤瑶只做一人的娇俏公主,而你,只做一人的乖巧小孩,我却只认可你的,洛影。
看到你母亲,我竟觉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你。
爱的方式不同,收获的爱不同。
洛影,你的母亲,对你爱得恰到好处,从无微不至到决然放手,滴滴点点都教你,碍你功法婉拒你,从不叫你委曲求全,却也不教你盛气凌人。
你生前她口口声声说你必将剑指天下,逐鹿中原。后来你晚姨长眠,她始确未看出你难过,可往日如闲云野鹤般的你,竟每夜灯火长明,她终是懂你。
她悄悄看你许多回,终有一夜丑时,她进去,差些哭出声来,连声说娘亲不求你这样,不求你这样。
你听着她的哭腔,只说,你心里有数。
我想你真狠心,或是太累,你一点笑都没给她。
可她一点都不怪你,她说,你是她的骄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