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莎率先打破沉默:“你已经恢复记忆了?”
“嗯。”阿梁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开门见山,“当初您让我去微光据点处理结界的时候,是否就预料到了决斗场那天?”
耶莎也没瞒他,点头。
“后来的一切,都是计划之中吗?”
“并不是,白渺和魂珠,还有决斗场的黑暗祭司都是预料之外。”
“有这么多的变量,您还是义无反顾执行您的计划?”
耶莎这下明白了,这是对她有怨气呢。
占卜师笑了笑:“我以为你明白,阿梁,再也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阿梁呼出一口恶气。
心里知道身不由己。
“我敢用你,也正因为你是晨曦。”
“晨曦又不是不会死。”阿梁心烦意乱,下意识怼了一句。
“可你现在好好活着。”
“……”
阿梁颇有些破罐子破摔:“那接下来呢?你要我一个黑暗信徒去为光明族效力吗?”
“你是在为我效力,阿梁。如果你不愿意去光明族,我很乐意带你回到微光之地。”
“我说不清楚。”阿梁烦躁地踱步,“你不是占卜师吗?你不能看到我的未来吗?”
耶莎也轻轻叹息:“从始至终,我都看不清你的命运。但是,父神曾给我指引,祂说晨曦会是新的希望。我也不知道,父神指的是微光之地的新希望、还是光明族的新希望。”
又是这一套说辞。
阿梁想起了白渺也曾说过,那位创世神指定了他的名字。
“为什么是我?”
这句话他已经憋地太久了。
耶莎反问:“为什么逃避?”
阿梁:“我……”
“你太习惯逃避了,阿梁,你不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只是害怕自己不配想要什么。”
她和阿梁其实都心照不宣,恢复记忆前阿梁不会抛弃光明族,恢复记忆后更不会了。
耶莎又安慰他,像过往几十年里每一次挽救他的理智于失控之中一样,“你所有行动,出于你的心之所向。”
阿梁不得不承认,耶莎尽管是在利用他,但的确地是给了他行动的充足底气。
无论他有没有恢复记忆,他的心受到黑暗力量侵蚀影响是真的,这也正是他时常想要逃避远离光明族的根源。
但同时,他确实是想回到光明族去的。
两者之间的矛盾使他左右为难,显得优柔寡断不坚定。甚至这样的胆怯,在他恢复记忆之后显得更加强烈。
近乡情怯。
“你可以代表我的意志,如果想好了,我会给你微光王室的部分权限。”
这下是连阿梁也愣住了,微光王室的权限,代表耶莎的意志,这跟成为微光之地眷属也没区别了。
耶莎微笑,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一把最好用的剑,配得上在我之下的最高权力。”
这样的招揽条件,任凭是谁都会心动的。
但阿梁总有他的顾虑。
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得到多少好处就要付出多少代价,既然她这样摆明了条件,那她想要的肯定就不止抓获一个黑暗之子这么简单了。
说起来,耶莎确实一直想要将他纳入麾下,不仅仅在千沟谷里这么简单,还有——微光之地。
可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呢?他是黑暗信徒的身份无法改变,光明族回不去,他非常清楚,也早在地下时就做过决定。
“你要我做什么?”
如今局势动荡,战况紧急,正是大乱的时候。
耶莎很欣慰他能够想得通,“首席护法的继承者里,一直都有你的名字,直到王室不再需要高塔。”
高塔,在微光王室传统里都是危险时刻组建的护法组织,以保护王室重要成员与资料为主要职业,为王室脱离危险奋战。
高塔之内,护法内外有分,但首席只有三位。
这些都是阿梁在以前就知道的,耶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弃收纳他,尽管他是晨曦,光明族前任战将。
微光之地需要更多更强有力的领袖,复辟要面对的敌人不止外敌。
耶莎知道自己在走险棋,但是阿梁她必须争取,他的力量,以及他身边忠心耿耿的、肩负神职的:白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