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轩我】去年花开

008

他的结婚典礼我没去，尽管收到了他的微信邀请，我还是视如不见。

我一个人打车去了高中。

七年时间，高中变化很大，我站在前院盯着实验楼五楼窗台边那盆多肉发呆。

竟然还会有人在窗台边养花。

放假时间，学校没什么人。我想着办公室可能上了锁，却抱着不大的希望去爬了楼梯。

大概是缘分吧，门没有上锁，我推开门，是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在写教案。

“你好，请问你找谁？”

“啊，抱歉打扰了。你是……？”

“我是高二六班的生物老师，我叫刘耀文。”

或许你会觉得诧异，可三年后，刘耀文成了我婚礼的另一个主角。2

我的婚礼，宋亚轩来了。

他带着他的妻子，款款走到我身边，一板一眼的念着祝福。

我听不出真诚，我只顾着看他的眼睛。

在他的眼睛里我什么都看不到，一如十年前初见一般。

十年前我便看不懂他眼睛里藏着的话，所以我看不懂他。现在依然如此。

刘耀文敬酒时，宋亚轩干了满满一杯，他的妻子有些诧异。“平时滴酒不沾，今天怎么喝这么多？”

我一身喜服，笑着讲“宋老师今天高兴，没关系，我陪宋老师喝。”

我也一杯烈酒下肚。

我装作看不见刘耀文眼底的复杂，抹去了嘴角的酒滴，装作没事一般去了别桌敬酒。

那晚我们都喝的烂醉如泥，我记得我半梦半醒间有人替我擦去热汗，我便拉住他的手腕，

“你到底是从未心动过？”

那人的回答很坚定“从第一次见你，就心动到了现在。”5

眼前人说着我梦里宋亚轩嘴里的话，我干瘪的嘴角终于裂出笑容，对着他讲“我也是，我很早就注意到你办公室窗台的盆栽了。”

后来他说什么，我便再也记不清了。

婚后，我仍然是电视台的记者，每天忙的早晚不可开交，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和刘耀文不像夫妻，更像室友。

我收拾好行李时给他打了个电话。

“我要去德国小住一段时间，回来了会告诉你的。”

“到的时候记得把定位发我。”

我答应下来，很快就挂断电话。

009

我看着面前熟悉的这幢居民楼，仿佛看到当初十八岁的我那般一意孤行，幼稚的可笑，却是我羡慕不来的年纪，那样的张狂勇敢。

我走进了宋亚轩从前住的屋子，房东奶奶老了许多，眼神似乎不大好了，把钥匙交给我时絮絮叨叨了很多。

她说，从前有个中国来的小伙子也住这间房，他人很好，还帮她修过水管。

后来有一天，有个漂亮的小姑娘提着行李来找他，哭的喘不上气，第二天小伙子就找她退房了。

她笃定的说小伙子是为了小姑娘回国了，我笑了笑讲“那大抵是吧”

老太太说“年轻人啊，有时候看不透，但我全看明白了，那小伙子心里指定是有那小姑娘的。”

我问她为什么这样讲。

她说那天小姑娘眼眶红红时，小伙子眼底有心疼。

“哎呀，算起来也已经十年了，他们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我接着奶奶的话“嗯，或许吧。应该，挺幸福的。”

我收拾完行李，擦着阳台处的栏杆，忽然发现德国街头的每一家阳台处都有数不尽的漂亮鲜花。

那迎着阳光开的好生漂亮。

终究是宋亚轩选的地方啊，我忽然懂了。

那一刻，我站在他十年前所待在的房间里，终于明白了他的想法。

烟花顺着时间落地，转瞬即逝。那梦里的半年时间，是他送给我整个青春最美好的礼物。

我原地固守故土十年的执着，是对我们这段感情最后的忠诚。

九点三十分，德国街头放起了烟花，漆黑的天幕突然变得像白天一样亮。

我拨打了一通电话。

——“刘耀文。”

——“怎么了？”

——“德国今晚月色很美，你要来看看吗？”

——“好，我现在就订航班。”

我和宋亚轩相遇的整整第十年

我彻底放下他了

我闭眼，好像还是高三时拥挤热闹的夏天

我和宋亚轩相遇的第十年，实验楼五楼的窗台边绿植还会再开，花开花落，只是金施恩再也没有了宋亚轩。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