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刀】葬于玫瑰海（上）

宋知阙第一次遇见朴彩英，是在位于法国南部阿尔卑斯山麓间的一座美丽小镇，安纳西。

当年她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过完二十四岁的生日，自己买菜做饭，自己去蛋糕店挑选蛋糕，自己点蜡烛，许完愿望，那精美的蛋糕她一口没吃，从玻璃柜里提了瓶红酒，悠哉悠哉地走出了家门。

夜晚的安纳西灯火通明，明亮如昼，光芒映照着河边的老建筑，以及色彩浓烈的房屋，老城是一派典型的欧洲古城风貌，宋知阙腿脚发软，眼神朦胧地打量着四周，不由得生出时空错位，她穿越到几百年前，以一个外来人的身份来到这个小镇的错觉。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宋知阙坐在一张公共长椅上，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色泽漂亮的玻璃杯，翘上二郎腿，把猩红的酒液倒入杯中。

“Es Ist Ein Schnee Gefallen”

“Es ist ein Schnee gefallen,”

“und es ist doch nit Zeit”

“Man wirft mich mit den Ballen ”

“der Weg ist mir verschneit”

“Mein Haus hat keinen Giebel”

“es muss ist mir worden alt.”

“Zerbrochen sind die Riegeln”

相隔不远的长椅，有个翘着腿，抱着吉他弹唱着民谣的年轻女孩，歌声温软甜蜜，宋知阙知道这首民谣，心里觉得有些有趣，这民谣她也会唱，只是从这个女孩子歌声里包含的感情并不悲切感伤，如果她没听过这首民谣，她会以为这是首温柔小调。

女孩的歌声还在继续，宋知阙把玻璃杯里红酒灌入喉中，闭上双眼，伸手轻轻地打着拍子，低声哼唱:

琴弦被拨动的声音缓缓停住，宋知阙有些疑惑，她睁开眼睛，看见那张长椅上的女孩正瞧着自己看。

宋知阙醉眼朦胧，她朝那个女孩友善地笑着，整个人呈放松状态，背靠长椅，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放在唇边小口品尝。

那股并不强烈，甚至可以说是存在感不强的视线还落在她身上，宋知阙歪头，看着她在笑。

女孩皮肤白皙，眉眼之间满是温柔，从说话的声音听不出来情绪起伏。

宋知阙的醉意上来了，瞧谁都温柔模糊，眼前的女孩仿佛画质泛黄的老电影的女主角，美丽温柔，逆着身后的万家灯火，映得瞳孔颜色愈发地深。

手指在玻璃杯上弹了一下，宋知阙眼神是醉酒的迷惘，脑子有点不清醒，和别人说话也少了两分疏离。

女孩放下吉他，抬头看苍穹，暗蓝色的，上面稀稀疏疏挂着几颗闪着细碎光芒的星子，看着仿佛很近，仿佛触手可及。

宋知阙咂巴了一下嘴，又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灌入喉，因为喝得急，有一滴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滑过下颚和颈脖，在灯光的折射下闪着浅淡的光辉。

女孩莞尔一笑，宋知阙抱着酒瓶静静地看着她。

宋知阙往靠近女孩的方向挪了挪位置，单手撑着下巴，表情有点落寞:

女孩念了一遍“宋知阙”三字，靠着椅背，眼神轻松:

宋知阙嘴唇蠕动，念了一遍她的名字，抬首去看暗蓝色幕布上挂着的一轮明月，光芒皎洁，瞧着又无比清冷。

她又灌了自己一杯酒。

朴彩英的头发很长，且发量及多，有路灯的灯光打在她发上，仿佛为她镀了一层暖暖的柔光。

她像变戏法似的，从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和自己手里相差无几的玻璃杯出来，举着它，语调懒洋洋的，她问朴彩英:

宋知阙的眼里漫出笑意，道:

朴彩英不可置否，脸上挂着温和的打趣笑意:

宋知阙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酒劲上来了，她有些头晕眼花，忍不住用手按了一下太阳穴:

女孩皱了一下眉头，又很快松开来，脸上甚至没有什么疑惑不解的表情，仿佛宋知阙是在开玩笑:

宋知阙的胳膊肘抵在椅背上，手握成拳支着额角，眼神懵然:

也许是宋知阙的语气太过幽怨委屈，朴彩英噗嗤笑出声，目光玩味，好笑地道:

朴彩英学着宋知阙的动作，支着额角目光悠然，她猜想，面前这个叫宋知阙的女人是不是喝醉了，不然怎么会对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分钟的陌生人说这种家事，倒也不怕在异国他乡被陌生人坑。

她忍不住逗宋知阙玩儿:

宋知阙皱了皱鼻子，有点不开心地说道:

朴彩英生出了点对陌生人的“不幸遭遇”的同情来，她坐到宋知阙身边，和她一起抬头观赏夜景，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只能像哄着即将入睡的孩童般，声音又轻又柔:

她喃喃自语，怀里抱着个酒瓶，活脱脱的一副借酒消愁的醉鬼模样，可即便如此，她也是个好看的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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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阙是在第二天中午悠悠转醒的。

眼前半是昏黑，半是灿烂的阳光，她宋知阙有些不舒服地伸手挡了一下，宿醉一场，让她脑子昏昏沉沉的，很不舒服。

虽说宋知阙昨晚喝醉了，但总归还是有些意识的，她记得她在街头就着吉他的声音唱了德国民谣，和一个温柔漂亮的女孩子隔着半张长椅谈天说地.....

具体谈了什么说了什么，宋知阙倒是不记得了。

宋知阙捂着脸叹了会儿气，起床洗漱，给自己泡了杯蜂蜜水，喝完之后接到了好友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林允儿能屈能伸，嘴巴一张，她道:

宋知阙小口地咬着面包，语气百般无赖。

电话那头，林允儿可怜巴巴地卖着惨。

宋知阙打了个哈欠。

打完电话，宋知阙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坐上飞机时，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模糊不清的脸庞，五官柔和，眼神温润，端的是无比温柔。

宋知阙挑了一下眉头，努力回忆着那个和她有一面之缘的女孩子，可是任凭她怎么想都没见记起那个女孩的模样，她几乎把思绪都放在回忆这件事情上了，直到下了飞机，走出机场时，她还在想这件事。

不远处，有个黑色西装的男人不耐烦地大声呵斥着，面前站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

女孩的眼里闪过一丝厌烦，情绪很是淡然，不卑不亢地道:

男人脸上满是嘲讽，他笑了笑，上下打量了朴彩英两眼，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一边说，一边还要伸手推人。

宋知阙离得近，看清了朴彩英的脸，愣了一下，快步走上前，扫开了男人的手，面带微笑地道:

黑西装男人，就是林允儿手底下来接机宋知阙的人，宋知阙刚才脑子里想着事情，一时没认出来。

宋知阙看着朴彩英。

男人笑了笑，看起来并不是很和宋知阙透露太多的样子。

宋知阙也不在意，她偏头去看朴彩英，温声细语道:

朴彩英怔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会遇到仅有一面之缘的宋知阙。

原来叫朴彩英。

她点了一下头。

宋知阙拿出手机，在浏览器的搜索栏里把“朴彩英”三个字的全拼音打出来，点击搜索，粗略地看了一下资料，网友对她的评价就是，歌好，实力好，多才多艺，做了两年歌手，但是少了个一炮而红的契机。

素白的手指点开了一个视频:是朴彩英在一档综艺节目里即兴清唱片段。

歌声柔美，高音转音切换自如，无修音的现场版几乎听不见换气声。

显然宋知阙生出了点惜才之心，朴彩英显然是有那个实力的，只是缺个契机。

朴彩英心想这宋知阙和她客套未免也客套得太久了吧，一般人都是虚情假意地问上两句然后鼓励一番就完事了，怎么宋知阙和别人有点不太一样呢，不过她表面上还是愣愣地回复道:

李先生心里一惊，再次看向朴彩英的眼神少了三分轻视不屑，没想到这个一直不愿意靠身体上位的傻姑娘居然能得宋知阙的青睐，若是宋知阙愿意捧她，她红起来只是时间问题，再也不用处处被高层打压。

可是，宋知阙看起来是在帮她，可也不完全施以援手。

他又不明白了。

离开之前，朴彩英的目光有些复杂，看了宋知阙两眼才离开。

晚上七点，宋知阙踩着恨天高，穿着略微华丽的收腰黑裙，走进了一家高档餐厅，前台的服务生显然是认识她的，宋知阙一进来，便领着她去了包厢。

男人姓边，他并没有怎么为难宋知阙，喝了几杯酒之后倚在椅背上笑，他说:

宋知阙含笑点了点头，签完合同，敲定了合作之后又喝了两杯酒以示礼貌，然后起身告别。

宋知阙踩着高跟鞋，她此刻的身高已经超过了一米七，瞧着腰细腿长，肤白貌美，分外地惹眼。

走过楼梯口对着的那间包厢时，门被拉开，穿着白裙的女孩子脸色冷漠地从里面走出来，宋知阙挑了一下眉头，侧身给她让了道，斜了包厢里的人一眼，只听里面的人用英语夹杂着中文，骂骂咧咧地道:

拉开门走出去的人是朴彩英。

宋知阙撇他一眼，往楼下走，这个男人说的话，她不喜欢。

朴彩英愣了一下，宋知阙看她脸色不太好，把手里的冰水递了过去:

嘴上说着谢谢，朴彩英还是犹豫了一下才接过冰水，也许是心情太差了，她没有拒绝陌生人的好意。

宋知阙不着急回酒店，她和朴彩英走了一段路，两人默契没有开口说话。

朴彩英低着头，指尖不由得摩挲着光滑冷湿的瓶身，宋知阙不知道，她问出这话时心里多多少少是有点波澜的。

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不多，“表里不一”这个词在她入圈之后便看见许多例子，开始，她傻乎乎地相信了一些看着是怀揣着好意的人，结果无一例外地都被坑了几把，导致她很难轻易相信别人，更不相信在这个圈子里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对她施以援手。

圈内人基本上都是见风使舵的势利眼儿，她因为一直不愿意接受潜规则而被同行鄙视说清高，被经纪人无视，在圈内可以说是寸步难行，好不容易和公司商量好了发新歌，结果她早一步预约好的录音棚被经纪人身边的红人占用，宋知阙对她施以援手，她很感激她。

宋知阙的的舌尖蹭了一下自己的牙齿，低头笑笑，语气平淡却真挚:

朴彩英眉头微锁。

宋知阙偏头问她。

朴彩英看了她一会儿，琥珀色的瞳孔里含暖橙色的路灯灯光，仿佛一池透彻的酒液。

过了一会，她说:

她指了指这条灯火通明的街道的尽头。

宋知阙撕掉墙上玫瑰应急箱的保鲜膜，小心地拿出那支玫瑰，递到朴彩英面前，玫瑰花瓣上好像还撒了别的香水，闻起来味道有些浓郁。

朴彩英怔了一下，伸手接过来:

后知后觉，她才发现自己昨晚神志不清时好像报出了自己的名姓。

目送朴彩英消失在街头，宋知阙拿出手机，给林允儿打了个电话:

林允儿笑得愉悦，显然是松了一口气，她道:

停顿了两秒，宋知阙问道:

宋知阙的声音冷冷淡淡的，听不出她现在具体是什么心情。

林允儿愣了一下。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宋知阙的声音冷静，说的话也清晰:

电话那头的女孩子又愣了一下，沉默片刻，她有些开心，发自内心地道:

宋知阙扬了扬下巴，眸色微暗。

三天之后，宋知阙从法国回到了华国，回到家里，餐桌前端坐着一位黑色西装的俊美中年男人，脊背很直，面色冷淡，高位者的气息毫不掩饰。

男人是宋知阙的父亲，宋徐承。

见宋知阙放轻了脚步，宋徐承看了她一眼，脸上没表情，也不见怒意，仿佛宋知阙从家里跑出去在外国待了几天，只是件微不足道无关紧要的事情。

其实，对于宋徐承来说，这就是一件不痛不痒的事情。

宋知阙已经习惯了，她面色如常:

宋徐承掀起眼皮看着宋知阙:

对话结束，宋知阙回房间洗了个澡，下楼时宋徐承已经不在餐桌前，她开车去商场买了几件正装，在外面吃完午饭，驱车前往宋氏的分公司。

宋知阙大学学的是法医，照理来说她在宋氏上班应该是手忙脚乱浑浑噩噩的，可是她聪明。

当年宋徐承要她学金融，可宋知阙偷偷改了志愿，被宋徐承知道时录取通知书都送到了，他也没什么反应，甚至可以说他不在乎，不过他还是让人去教宋知阙关于金融方面的知识。

她一进公司就是总经理，可以说是引起了许多高层甚至员工的不满，质疑声只多不少，宋知阙不在乎，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坐好坐稳这个位置。

几沓厚厚的资料，里面有公司员工和高层入职以来的所作所为，公司之前的总体战略与年度经营规划，公司的管理制度和组织制定，以及公司经营状况，督察和考核各部门的工作状态和经营指标之类的东西，她的助理看着就头晕眼花，宋知阙一目十行，飞快地看完之后，眸色微沉，开除了几个偷捞过油水货品行不端的部门经理，还有些平时偷懒成性，没个正行的员工。

她记得宋徐承和她说:

绕着这么一番话，宋徐承还是说得很平淡。

宋知阙的确坐稳了这个位置，用时半年，她的能力有目共睹，那些反对的不满的声音渐渐小下去直至无声。

她在公司的人缘也不错，宋知阙脾气好，性格温和，体恤下属，从不摆上司的架子，和谁都能谈笑两句，公司里喜欢她的崇拜她的人有许多。

四月中旬，宋知阙在某家饭店内有一场应酬，对方很是难缠，且纵横酒场多年，千杯不醉，硬是把宋知阙喝到去厕所吐了三轮。

借口上卫生间的宋知阙扶着马桶吐得昏天暗地，她已经吐不出东西了，头晕得站不直，跌跌撞撞地走出卫生间，双手撑着洗手池，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绯红，眼神迷离，一副醉态，妆有点花了，看着有些狼狈。

整理好了仪态，宋知阙看见有服务生推着推车从走廊经过，服务生是认识她的，仍由她付完钱之后吃着推车上的果盘。

吃了点果盘，宋知阙清醒许多，回包厢和客户又拼了两轮，终于敲定合作，便让助理把客户送回酒店。

包厢里酒气很重，宋知阙越待越晕，拿了两颗圣女果去走廊上吹风，她的手肘抵在栏杆上，听见背后有开门声，便缓缓转头看去。

开门的女人冰肌玉骨，皮肤很白，一头微卷的金色长发披肩及腰，气质温柔，门开后看见了宋知阙，她微微一愣。

宋知阙把最后一颗圣女果送进嘴里，勾着唇角，笑得有些开心:

饶朴彩英这半年来飞速成长，心性成熟许多，再次见到宋知阙也是愣了一下。

朴彩英弯唇一笑，周身气质柔和，俨然比半年前成熟许多，身后包厢内的中年男人指着她旁边面色青涩的女生在骂，朴彩英皱眉，关上门。

三人站在门口，女生一脸崇拜地看着朴彩英，宋知阙又笑了，眼神玩味，无言地看着朴彩英对那个女孩道:

她的语气有些疏离，却是实打实的在关心后辈，也许是从她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想拉她一把。

这半年来宋知阙其实很忙，应酬不断，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时常加班，还要忍受一些流言蜚语，纵使她表现得淡然，但她还是会难过会累，而她习惯会在睡前听着朴彩英的歌入睡。

宋知阙很喜欢朴彩英的歌。

朴彩英的声音很温柔，有人间蜜嗓的称号，她嘴唇一张，像潘多拉的魔法盒被打开，流泄出来的歌声，交织着神秘、优雅、飘渺、性感的音符，化成魔咒，让宋知阙沉沉入睡，在睡梦里洗涤一天的疲惫与烦心事。

她想，她当初瞧着朴彩英合她眼缘而帮了她一个小忙的行为，是正确的。

朴彩英这半年来迅速走红，凭着气质外型和实力以及人品，收获了不少狂热的死忠粉，如今的人气直逼超一线，公司也不敢怠慢她了，圈内也没人敢刁难。

半年前，宋知阙帮朴彩英的那个小忙没瞒过公司高层，宋家家底丰厚，宋知阙和宋徐承关系虽说不好，但保不准以后就是宋家的继承人，是他们的巴结对象，于是，朴彩英当时录的那首歌得到了很好的宣传，这也是她走红的关键一步。

宋知阙有点站不稳，何况她还踩着双高跟鞋，脚下一个趔趄就要摔，朴彩英上前扶住了她。

她毫不在意地说着，眼神不免有些落寞，宋徐承是真的不喜欢她，她有次喝酒喝到胃出血住了两天院，宋徐承知道了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略过这个话题。

这么大一股酒味儿，不是喝多了还能什么事呢。

宋知阙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不直身子，声音又哑又轻:

她说得特别委屈，醉醺醺的模样和在法国初见时如出一辙，有些可爱。

朴彩英红唇轻扬，声线温柔，垂眸看着比她矮了小半个头的宋知阙。

宋知阙嘴巴撇了一下，有些郁闷地说道。

宋知阙没能回答她的问题，因为她头一歪，朴彩英的肩膀一沉，宋知阙靠着她睡了过去，她愣住，戴上口罩，把人带到休息室里，想着给她醒一下酒，再送她回家。

可惜宋知阙不配合，朴彩英要给她喂醒酒汤时，她挣扎着起身，嘴里在嘟囔着:

朴彩英放下手里险些被她打翻的汤碗，叹了声气。

宋知阙翻了个身，大片白嫩的大腿皮肉露出来，白花花的一片分外惹眼。

朴彩英沉默片刻，在心里粗略地想了一下，她的住所离这里不远，三室一厅，小区安保系统很好，她戴了口罩，穿得还挺严实的，最近狗仔被公司敲打，没人跟在她身后，所以说把宋知阙带回去似乎并不麻烦，而且宋知阙帮过她，她家境似乎很好，长得也好看。

而且，把宋知阙一个人留在这种有些鱼龙混杂的地方，后果是什么，可想而知。

她戴上口罩，扶着宋知阙上了车，而后驱车回家。

到家之后，朴彩英把宋知阙带了进来，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皱得很紧。

朴彩英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她没穿过的睡衣放在宋知阙旁边，给她卸掉妆容，又煮了醒酒汤喂给宋知阙喝，这次宋知阙倒是乖乖地喝下去，喝完之后整个人也还是迷迷瞪瞪不甚清醒。

宋知阙这次真的特别听话，点着脑袋抱着睡衣走进浴室，朴彩英帮她铺好床之后，坐在床边等她出来。

宋知阙洗得还挺快，朴彩英屁股还没坐热她就跌跌撞撞地走出来，然后扑到床上，没了动静。

这幅醉醺醺的模样，还好是个女人，性别一换朴彩英非得把他扔出去不可。

替宋知阙盖好被子之后，朴彩英熄了灯，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黑夜里，宋知阙睁开双眸，脸色依旧绯红，眼神却是清明的，她抿了下嘴唇，闭上眼睛，很快进入梦乡。

是啊，她就是不想回家，家里没有生气，色调只有黑白灰，唯一一个会哄她会温温柔柔对着她说话的人也逝世于她四岁那年，所以，有时她宁可去林允儿家里和她挤一张床，也不愿在宋家。

唔，朴彩英这里布置倒是挺温馨的，窗边有大片绿植，床上有各种可爱软萌的玩偶，墙纸是淡淡的浅色，生气很足，她很喜欢。

次日，晨光穿过布帘间没拉严实的缝隙泄在床边，宋知阙艰难地从被窝里探出手臂，往被面上摸索一番，之后泄了气一般地垂在被面上。

朴彩英家里的床挺软的，有种好闻的洗涤剂的香味，她昨晚睡得很好，一夜无梦。

她几乎每晚都会做梦，睡眠质量极差，哪怕疲惫到沾床就睡，还是会有梦魇缠绕。

敲门声轻轻响起，宋知阙从被子里闷闷地唤了声:

外头的人推门而入。

朴彩英把头发扎了个松松垮垮的低马尾，站在门口，手里执着一个玻璃杯，神情柔和。

宋知阙坐起身来，朝她莞尔一笑，较之之前，神情松懈了许多。

朴彩英走进来拉开窗帘，暖金色的阳光顿时泄了一地，仿佛铺了层细碎的金粉，她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又道了声谢，宋知阙才接过蜂蜜水小口小口地喝下去，朴彩英打开窗户之后，又道:

洗漱之后宋知阙走出房间，朴彩英已经坐在餐桌前等她了，温热的食物香气四溢，宋知阙的胃部抽搐了一阵，涌上来一阵饥饿感。

是宋知阙喜欢的皮蛋瘦肉粥，她喝着粥，眼神落在安静用餐的朴彩英身上。

宋知阙一愣，伸手去摸自己的额头，随即不以为然地道:

朴彩英欲言又止地瞧了她一眼，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盒药，递给她:

这话听得宋知阙恍惚了一刻，仿佛两人关系密切，同吃同住。

这话乍一听并不客气，朴彩英低头笑笑，依然温声和她说话。

宋知阙单手撑着下巴，她起床之后就头晕，但她没在意，只当是酒喝多了还没醒，朴彩英这么一说，她觉得她的头似乎更晕了些，她这人一晕就性格大变，说话有些娇蛮，却不会惹人厌烦，例如朴彩英，她现在觉得，宋知阙这样子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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